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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很工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抽簽。問題是“你如何看待新課程改革?”,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見評為當中有個副校長原來講過一句“高考是素質教育的指揮棒”這個觀點,文藝有主意了,以這個問題為基點,大談特談起來。
因為沒抱希望,文藝顯得很輕松,講了許多。講完之后,他馬上走人,回自己學校,因為明天得參加學校組織的慶祝高考勝利的旅游考察學習。果然,晚上,他接到一中辦公室的電話,說他的面試成績居第五,很遺憾落選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并沒有怎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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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霧晨鐘中,芙蓉山上經鼓悠鳴,天氣清和。一縷陽光,從東邊透出云層,落在白馬寺的屋上。
殿堂里,觀音菩薩端坐在神龕上,一手持凈瓶,一手揮著楊柳,欲普度終生。墻壁上的萬佛,或笑或哭,或坐或臥,或高談或私語,如世間眾生相,演繹人世間的一切痛苦。
西門平安跪在蒲團上,靜靜地等待剃度師為她剃發。文燦和黃紫菲站在不遠處,痛苦地看著剃度師手上閃著寒光的剃刀。
住持站在菩薩前方,一手捏著佛珠,一手作佛式,緩緩地說,老尼最后一次問你,你真心皈依佛門,潛心學佛?
西門平安匍匐于地,很平靜地說,師父,弟子真心皈依佛門,潛心學佛。
好,那為師就賜你法號妙悟,開始剃度吧。住持閉上眼睛,轉過身朝觀音菩薩深深地拜了三拜,示意剃度師開始履行職責。
在莊嚴的誦經聲中,剃度師提起剃刀,一縷一縷地剃去西門平安頭上的黑發。沒有多久,一頭烏發去盡,留下一個光頭。隨后,主事師用香燭在光頭上灼了兩個香疤。
看著西門平安,文燦淚流滿面,頭腦里泛出歌星李娜出家后演唱佛歌的視頻。披著袈裟的李娜,手執話筒,依然站在當年風光無限的大舞臺上,用她那特有的嗓音演唱。只是,她的歌曲已經沒了《青藏高原》的高亢,沒了《嫂子頌》的多情,沒了《好人一生平安》的柔情。
可是,平日里聽來乏味的佛歌,從耀一法師口中唱出,竟如此迷人。低沉的嗓音里依然帶有李娜特有的柔情,只是沒了充滿激情的手勢,沒了迎合觀眾的媚俗。
回過頭,西門平安看見了淚流滿面的老師和紫菲,說老師,出家是轉換新的身份,我選擇的是機緣成熟,向佛學習,提升智慧,教化眾生。
文燦和黃紫菲走出山門,回頭一看,山門上的對聯“一句彌陀,有體有宗有用;三千世界,即空即假即中”越來越大,如巨型條幅在芙蓉山上飄來蕩去。
過了幾天,文燦接到文藝的電話,說自己正在福建旅游,要他去教育局302辦公室一次,代他辦理調動手續。
老同學,你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調動了?文燦百思不得其解,要他解釋一下。
老同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剛才接到通知,要我去辦理進郎市一中的調動手續,我估計是戴局長幫了忙。老同學,戴局長真是好人,你要是當了什么副局長,得向他學習。
扯,你就以為我只有當副局長的本事?我可告訴你,我要當副市長,造福于民,為郎市老百姓謀幸福。
等你當了副市長的那天,再向我吹吧,不談了,長途加漫游,又是幾塊錢不見了,記得幫我去辦好手續,回來請你喝酒。
西門平安出家當了尼姑,老同學不負苦心進了郎市一中,一憂一喜,讓文燦經受情感變化的磨練。接下來,該忙自己的事了。說實在的,自己當了校長助理,還沒干出與這個職位相稱的事來。在同事們的眼中,自己還是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年級主任。
可去忙什么事,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體現自己的能力呢?這次八十周年校慶是一次機會,應該會有很多領導和社會名流參加,如果有機會展示,該有多好。哎,這是癡人說夢,機會是校長他們的,與自己何干。
楊億已經正常上班,因為是副院長,院方總得給她事干。考慮再三,陸柄國要她負責醫院醫藥的進出工作。
這是吳副院長負責的工作,自己怎么好奪他的權?楊億急忙推辭,說我剛剛擔任副院長,這么重要的事,我還是干不了,換過其它的工作吧。
陸柄國的目的就是要分吳大志的權,借機排擠異己。見楊億不同意,他說,楊院長,你年輕,正是干事業的時候,要敢挑重擔,勇于挑重擔,就這么定了,晚上召開院委會,我宣布一下工作調整。
下午,吳大志接到院辦公室的電話,說晚上召開院委會。
好幾個星期沒開什么院委會了,陸柄國心血來潮,想干什么?吳大志放下話筒,靠著座椅,不禁嘀咕起來。見時候不早,他想提前下班,幫家里賣點吃的東西。
這時,一個人賊頭賊腦地進來,叫了聲吳院長。
這個家伙叫馬有錢,四十不到,是個醫藥代表,以前經常和吳大志他們吃喝玩樂。只是這段時間,這家伙不知道搞什么去了,好長一段時間沒看見他了。一進門,馬有錢就在吳大志的辦公桌抽屜里塞了一個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面肯定是錢,而且不少,至少在五千以上。吳大志沒有推辭,連聲說,馬總,咱們是老朋友了,就不要搞這一套,有什么事,盡管說。
馬有錢敬了根煙給吳大志,自己點上一根,抽了幾口,苦著臉說,吳院長,我在你們醫院做的那個產品,已經五個月沒拿到貨款了。
馬有錢做的那個產品叫蜂膠膠囊,是吳大志經手進的,他當然清楚。這個產品在醫院里銷得蠻好,一個月好像銷了十多件,上千盒,怎么會沒錢付貨款?像城郊醫院這樣的醫院,地處人口密集區,病源足,看病的人多,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產品進駐醫院。上至院長,下至主治醫生,都可以從中得到不菲的回扣,怎么會故意破壞游戲規則?
應給是某個環節出了問題,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想到這,吳大志安慰他說,馬總,你不要焦急,我去查查情況,肯定幫你辦好這事。在所有得回扣的人當中,吳大志得的最多,但又不露痕跡。如果不處理好這事,損失大的不僅是醫藥代表,還有他吳大志。
等馬有錢出了辦公室門,他馬上撥通財務科楊科長的手機,問蜂膠膠囊貨款怎么還沒付款。
楊科長猶豫了一會,說吳院長,這個事你就甭管了,是陸院長不讓我們付款。
原來,馬有錢得罪了陸院長。這個家伙,也太不識趣了,得罪誰也別得罪陸院長呀。畢竟,他是醫院的一把手,掌握財政大權。吳大志馬上去電話,狠狠地罵了馬有錢一頓。
馬有錢很委屈,說吳院長,我哪敢得罪陸院長,我巴結他還來不及呢,每次我都是照你的吩咐,給他五個點的回扣,十多萬元呢。
既然每次沒有虧他的回扣,姓陸的為什么還故意拖著貨款不發呢?看來,陸柄國針對的不是馬有錢,而是自己。他在向我示威,在城郊醫院,還是他姓陸的說了算,沒有他的表態,任何交易也別想做成。
吳大志想了想,說馬總,找個時間約陸院長吃餐飯,好好打點一下。
馬有錢一聽,馬上訴苦,說我已經給了他五個點,如果還要打點,我就沒什么賺頭了。
好啦好啦,你別訴苦了,我是為你好,硬是舍不得,就扣去我的兩個點,送給姓陸的。吳大志有點不耐煩了,沒好氣地說。
在醫藥代表面前,掌管購買藥品的業務副院長,那就是上帝。見吳大志生氣了,馬有錢馬上換了口氣,說哪能虧了吳院長,陸院長的那份我去想辦法。
晚上,吳大志準時參加會議。因為是第一次參加院委會,楊億還有點不習慣,坐在一個最不顯然的位置,一言不發。陸柄國看了下大伙,咳嗽幾聲,開始發言,說根據上級領導的安排,楊億同志擔任我院的副院長,按理來說,早就應該擔當重任,進角色了。現在楊億同志終于可以上班了,根據院里的實際情況,我提議由她負責醫院的藥品的進購。
進購藥品,這不是搶吳大志的生意嗎?馬上,院委會的其他成員齊刷刷地看著吳大志,看他有什么反應。
剛開始,吳大志還沒反應過來。見大家看著他,他終于明白過來,自己的一部分權力或者說主要權力被分離出去了,馬上勃然大怒,說陸院長,楊億是麻醉醫生,怎么懂藥品?這樣安排,是拿醫院的前途開玩笑,那病人的建康開玩笑。
吳大志是業務骨干,平時又不忘給其他領導好處,他的反對馬上得到了其他院委會成員的支持。
見陸院長下不了臺,楊億忙說,陸、陸院長,我確實不太懂藥品,醫藥方面的大專文憑剛剛拿到,還沒有實踐經驗,就讓我協助吳院長干這件事吧。
楊億拿的是麻醉專業的專科文憑,哪個時候又拿了了藥品專業的大專文憑。在醫院里,拿雙文憑的,絕對沒有第二個。吳大志本想說這事自個兒應付得了,無須別人插手,聽楊億這么一說,不好反對了。
陸柄國順勢下了臺階,說那就這樣定了,以后醫院里的任何藥品進購,都得有楊院長和吳院長的簽字同意,否則無效,財務科不予付款,我也不會同意。
雖然自己勝利了,但還是讓人覺得不爽。窩著火,吳大志出了醫院,駕駛著自己那輛白色坐騎,在大街上溜達。窗外,霓虹燈閃爍,把大街映得如同白晝。突然,他覺得腰間的手機在震動。他掏出手機一看,是條短信:親愛的,到我這里來過夜,好嗎?
一種極想發泄的肉望從心底涌出,吳大志把車頭一掉,朝愛人小翠的住所山水華庭駛去。
一進門,吳大志就一把抱住小翠,瘋狂地吻著。小翠覺得呼吸有點困難,伸出手指了指門,提醒他門還沒關閉。
吳大志沒有松開手,伸出腳一蹬,防盜門“砰”地一聲關閉,留下一個兩人世界。
大志忙這事向來溫柔,不急躁,今天怎么這么野蠻?小翠有點吃驚,但沒有掙扎,任由他瘋狂地撕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