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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暮平生最恨有人詆毀火燕軍,此時他在公主旁邊也不顧這些,立刻反駁道:“你初來乍到能想當然來得容易!我們都是實實在在與燕人交戰過的,實情并非那么簡單。燕軍靈活多變,矩陣不一,且每支隊伍人數不多,你就算殲滅這一支也是得不償失----另一支早就繞到你背后去打你了,你如何能圍?這北疆之地,城池間距離大,國界線也長,燕軍經常出其不意地襲擊某城,我楚軍已是疲于奔命,防不勝防了!還是我火燕軍堅持,哪怕已經兵力不支,也每次都把燕人趕回焉支山,這才沒丟失一寸國土!”
兩邊火藥味頓時濃重了起來。火燕軍、灰鷂軍都是血性的漢子組成,一句對自己所屬部隊的質疑也受不起。一時間兩邊都開始你一言我已語地針鋒相對起來,珍也開始煩躁起來,想不到北疆局勢比想象的要復雜多了。現在最主要的是趕緊融合兩支隊伍的作戰方式,若是在楚軍之間還嫌隙竇生,那這仗更別想打贏了。
珍猛一拍桌子喝道:“都住嘴!”
兩邊人悻悻地收聲,還不忘互相白幾眼,可見是沒吵夠呢。
面對這些長滿胡須、年紀甚至比自己大一倍的將領們,珍也實在頭疼,道:“大敵當前,爾等卻還如此吵鬧不休!簡直成何體統!”緩了口氣,她又道:“軍情實在緊急,明日開始,本帥帶灰鷂各參領皆上前線觀望。灰鷂軍兵丁逐步和火燕軍兵丁替換。灰鷂需盡快熟悉戰場形勢,火燕也需休養生息,再接再厲。本帥望各部精誠合作,早日打下這場硬仗,吾等也可早日凱旋而歸。”
戚威和成恕想著公主剛到,明日就要上前線,實在危險。他們剛想反對,見公主已是滿臉倦意,便不好再開口。珍揮手道:“眾卿退下吧。戚威,把所有軍情簡報送來,本帥要看得東西有很多,你們亦是如此。有時候做口舌文章,不如多研討研討具體策略。今日散了吧。”
眾將也不好再打擾,便只好退下了。
元暮見眾人離開,便捧起珍的手,呵氣道:“剛才拍的疼不疼?看看,手掌都拍紅了不是!”
珍本來還在生氣,果然被元暮這春風化雪般的呵護逗開心了。當著元暮,她可以使些小性子,便道:“還說呢,要不是你挑起了,我何至于拍桌子瞪眼的。”
元暮輕輕摩挲著珍的手,心疼道:“別人說火燕軍不行,讓你著急更不行!你是不知道燕人打仗有多刁鉆,他們上來一陣亂射,會先把我們的陣勢沖亂了,到時候我們守也不是,攻也不是。明天你不要上去,如果你有個閃失,不說圣上會治罪,就是我這也通不過去!”
珍輕嘆道:“兵者,詭道也。打仗講究的就是出其不意、因地制宜,最忌諱紙上談兵。我若不去,怎知實情?父皇雖無命令一定讓我督軍前陣。但他指派了灰鷂軍給我帶來北疆與火燕軍匯合,這就是把大楚最大一股軍事力量交給我了。這股力量是敗是勝,是好是壞,都與朝廷、國家休戚相關,我怎么能不揪心擔憂,時刻盯著?”
元暮道:“可我卻時刻揪心擔憂你的安全!這里北疆,不是太極宮。吃的穿的皆簡陋不說,時刻還有被奇襲攻擊的危險。我一想到你明日居然還要上陣,心里簡直如油煎火烤一般!”
珍反握住元暮的手,輕輕地道:“元暮哥哥,你可還記得你和我說過什么?我雖有些害怕,卻一點也不擔心。”
元暮將珍的手合在自己的手掌中,認真道:“我發誓,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守你護你,絕不讓你受一絲傷害。”
珍心里何嘗不是這般對待元暮的,她剛要說些什么,門口突然一聲通報,戚威將簡報都送來了。珍只好嘆氣道:“元暮哥哥,勞煩你把簡報都搬進來吧。時間所剩無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