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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到火燕軍駐地,戚威、元暮、成恕、冠哥等簇擁著珍來到主帥營帳。眾人不好再跟著進賬,就在賬外守候。只有戚威和元暮引著公主進入營帳。只見這主帥的大帳占地比旁人的大些,四周放著圍氈,鋪有厚厚的地毯,地隴中生著暗火,帳中毫無煙熏之氣,只讓人覺得暖洋洋的,頓時忘卻了自己身在天寒地凍的北疆。這營帳很大,分為兩部分。前邊擺有長幾、方桌和幾個坐墊,似是議事廳。后邊用簾子掩住,應該就是寢室之用。
戚威略略掀起一點簾子,道:“不知公主帶了幾個侍女、太監出來,此處與太極宮不能比,晚上怕是容不下許多人在旁伺候。”
公主稍一打眼,見寢室中連床都沒有,只有一支板桌、兩支板箱而已。地上照舊是鋪著地毯,擺著坐墊,和前邊不同的是這里擺著一床雪豹皮做的毯子。珍一看便知,就只是這些東西已經難為戚威準備了。看著地毯拼接顏色都不一樣,僅有的幾件家具都黯淡無光,只有一床雪豹毯子毛色倒是還亮,應該是新得了就忙不迭地送過來了。戚威的火燕常年駐守邊關,哪里能帶那些零七八碎的擺設物件。行軍打仗,要的是戰略物資,多帶一張床就會少帶幾斤糧食和幾件武器,將領們不是來享受過日子的,而是要隨時開拔開戰的。這點珍是懂得,也知道自己更應該做出表率。
珍笑笑道:“難為戚卿為本帥盡心準備了。本帥此次出宮,并未帶任何宮人,隨身行李也只有兩支箱子,看來這大帳是足夠的了。”
戚威一聽公主并未帶人來伺候,有些擔心。這幾萬人中唯獨公主一個女子,若沒有專人伺候,行動難免不便些。且公主是何等金貴之人,若是底下大兵怕是連給公主端飯的資格都沒有吧!
珍知道戚威有些難為,便瞟了一眼元暮,淺淺笑道:“本帥雖生活不用如同在圣上面前一般講究,可是身邊總需要幾個機靈些的來站崗做事。灰鷂軍中有幾個可以為本帥站站門口,難道火燕軍中竟一個能為本帥做事的都沒有嗎?”
戚威這才反應過來,忙推過元暮,道:“元中郎昔日與公主同處太極宮,這番重任自當由元中郎擔當才是。”
元暮一聽戚威此話,臉頓時就紅了。他昔日與珍兒情意深厚,自己當然愿意在這邊疆之地好好照顧她。只是眾目睽睽之下,尊卑有別,男女不同,他即便不在意,也要考慮到珍兒和皇族的名譽。
珍見元暮沒開口,便譏笑道:“怎么?元公子如今身為歸德中郎將,不愿意做這種下等活計嗎?”
元暮知道珍兒向來不忌諱這個。戰時又不同往日,珍兒身邊確實要人照管,此時正是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怎么還能在這里扭捏作態,實在不是男兒好漢之舉。他拱手回道:“元暮絕無此意。為公主拂塵打水元暮也心甘情愿,絕無二話!”
珍抿著嘴,沒有笑出來。她心想:好啊,元暮哥哥,既然你這么說了,我可就不客氣了。她正了正姿態,走到議事廳上首處,吩咐道:“邊疆生活簡樸,本帥還應該向諸位好好學習。不過此刻軍情緊急,刻不容緩。元暮,召眾將進帳議事。”
火燕軍和灰鷂軍的將領們魚貫進入撫遠將軍的大帳,為首位坐著的自然是公主。元暮自在旁站立為隨扈參贊之意,座下左右自然是戚威和成恕兩名大將,再次依次按照官階和所屬軍隊劃分為兩列。
珍看看兩邊,不錯,看面相一個個都是忠勇可靠之士。以后的大楚還要他們來守護啊。珍思忖了一番,開口道:“諸卿,如今北疆之戰已成膠著之勢。現雖有灰鷂軍幾萬士兵補充,但第一灰鷂軍人地不熟,不好貿然上前線。第二朝廷有意一舉殲滅敵軍,將其逐回焉支山荒漠中,使其世代不敢在此進犯我朝。這兩件事圣上日夜憂心,本帥有意解決,卻也要聽取諸位的意見。燕族人數、財力皆數倍輸于我大楚,如何能敢于挑起爭端,屢屢出兵,甚至在春荒不度之時將大楚視為自己的糧倉。這其中緣故本帥一直思慮不透,今日諸卿暢所欲言,知無不言才好。”
火燕軍和燕族打交道已久,自然對情況多熟悉一些。戚威開口道:“珍帥所問極是。這燕族不過偏居在北境小國,竟數次挑起與大楚的戰爭。常人想來,這豈不是以卵擊石,愚蠢至極嗎?可末將等人在此地與其交手數次,才發覺此燕軍并不可小視。他們是游牧民族,個個擅長騎射,且全民皆兵,放下羊鞭就可騎馬打仗。那燕王一聲令下便可動員全國,其中盡是精兵強將,這種軍隊實在不能輕視啊。“
公主和灰鷂軍眾人均來自中原腹地,接受的文化皆是大楚乃是□□上國,他們不免周邊蠻夷小國有些看不起。特別是張德這等莽漢,其實剛開始以為此戰甚是易如反掌,不過收拾幾個毛人而已。自己這邊人強馬壯,還不是手到擒來?甚至他還以為火燕軍不堪盛名,不然怎么會陷入這般混戰之中?
張德忍不住道:“戚大人未免也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他們燕軍強,我們楚軍也不弱啊!我們灰鷂軍數萬士兵,圍也能圍死那些燕人啊!豈不是火燕軍太過無能,打了幾年都打不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