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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通道:“大人可知紅府的大小姐、原來的紅妃因為不服削減開支一事,已被皇上處罰?”見樂忠點點頭,鄭又繼續,“眼下戰事正緊,國庫空虛,皇上懲罰那紅妃也是為了警示百官,要節儉度日,上下一心,共度國難。誰知那紅府在紅妃出事后反而變本加厲,每日都在府中大開宴席,招待群臣,就是為了拉攏關系,在朝廷上形成一股勢力,如果有人提議撤回對紅妃的懲罰,那必然會一呼百應,皇上也不得不答應。到時候皇上的一番苦心,誰人又能體會啊,不過是落個笑話罷了!”
樂忠怒道:“這紅府也未免太囂張了些!此時不靜思悔過,反而如此張揚!”
鄭通道:“可不是嗎!紅府一脈慣于拉攏人心,結黨營私。不說別的,紅府豢養了不少謀士清客,這些人每日只對著紅常侍溜須吹捧,鼓唇燥舌,十分不堪。而紅大人居然還利用權勢,把他們通通在吏部掛名,白占著名額,每月吃著國家的餉銀,卻只用對紅常侍一人拍馬奉承。再下受圣命管理國庫,見此情景實在痛心啊!”
樂忠拍案而起道:“這紅府實在可惡!若不是大人前來,我竟一無所知,實在有負御史之職!”
鄭通又假意嘆道:“何止是樂大人,連再下也是被蒙蔽了許久。這紅常侍掌握朝中大權,他號令一出,誰敢不從。”
樂忠又追問道:“再下看大人似乎對紅府情況十分清楚,可是大人已對紅府留意已久了?”
鄭通見樂忠問道了這一步,便按照公主吩咐回道:“我雖有留意,可多是一些傳言。知道前些日子,我竟偶然得知一事,實在震驚,這才對紅府有了幾分了解。”
“哦?”樂忠果然感了興趣,不知何事才能使太府寺卿震驚,不禁來了興趣。
鄭通娓娓道來:“要說一樣米養百樣人,可見同族同宗中也大有不同。這紅府私塾的老師就是這樣的。他叫紅楓,是紅族旁支。別看他也姓紅,可他并沒有同流合污,借著自己姓氏的勢力去欺壓旁人。這紅楓是前朝進士,一直沒有機會被外放,就一直在紅府私塾教書,清貧過活。直到兩個月前,紅常侍的一個侄子組織人編纂了一本吹捧紅常侍的詩集,名曰紅府雅頌,他才被人。這紅常侍的侄子,是一個胸無點墨的紈绔子弟,他編纂這本詩集無非是沽名釣譽,順便奉承紅常侍而已。所以這本詩集只有那紅楓認真看過,他看過后,深感不妙,那些詩詞把紅常侍吹捧猶如天神降臨、功高蓋主,簡直是大楚第一人也,這已經是不妥,其中更有一首嫌疑頗深。。。”說到此處,鄭通意味深長地看了樂忠一樣,又道“誰知這紅常侍平日里只聽得進討好奉承那一套,紅楓剛一開口,說了幾句臣子本分、負荊請罪的話,那紅大人便生氣了,覺得紅楓當眾殺他的威風,吃紅家的飯卻不聽紅大人的話,再加上那些清客、子侄們渾說幾句,他便干脆將紅楓一家轟出了紅府,讓他自生自滅去了。再后來,紅楓的女兒紅丹在承恩殿檢舉紅妃有功,被晉封為丹媛,紅常侍就恨上了這紅楓一家,便讓他的子侄們帶著人、拿著鞭子在街面上到處尋找紅楓一家,說是一旦找到,就地打死!這等無視法紀,藐視人命的行為簡直令人發指!這事若不是再下的一位相熟人士傳來消息,再下也不敢相信天下腳下,那紅府竟敢如此放肆!”
樂忠聽下來這一通,才猛然回過神問道:“鄭大人說其中有一首詩嫌疑頗深是何意?”
鄭通嘆了口氣道:“具體情節我也不深清楚。。。只隱約聽說涉及前朝的九皇子。。。”
這一點不說不要緊,一說涉及九皇子,樂忠立刻警惕了起來,問道:“事關重大,此詩集可由紅楓帶出紅府?”
鄭通搖搖頭道:“沒有,那紅楓被轟出來的時候,細軟都來不及收拾。不過他倒是提過,這本詩集就藏在私塾中,平時沒人去那里翻看。”
樂忠略一思忖道:“鄭大人,身為御史,自然要為陛下監察百官,凡有貪贓枉法者,再下絕不手軟。只是眼見為實,此事需要再下細細查探,才能據實以報。”
鄭通見樂忠已有意愿接手此事,知自己任務已完成,便道:“樂大人秉公執法,朝中誰人不知。只是這事不宜再拖,想那詩集久存于世,對圣威實在損傷。還望大人早作決斷。”
樂忠點點頭道:“這個自然。只是那紅楓也是一重要人證,不知現在身居何處,是否妥當?可需派官兵去保護?”
鄭通心想你我皆為普通文官,哪里有那個權威調官兵來保護紅常侍想要除掉的證人?若不是公主早著一步,你哪里還聽得到這般故事!他便道:“那紅楓也算是命好,關鍵時刻結識了我這相熟之人,竟能施以援手,護他一家周全。現在他在一安全之地,樂大人不必擔心。”
樂忠不知這鄭通的相熟之人是誰,只是他也在宦海浮沉了幾年,知道各人有各人的通路,且鄭通位置和朝中后宮都有來往,情報確實非比尋常,也許這位相熟之人他不好曝露也情有可原。當下,便也沒有再多追問。
又過了幾日,樂忠借赴宴之機,親自取證,果然找到那本紅府雅頌不說,也親眼得見紅府的種種,側面驗證了鄭通所言非虛。紅府腐爛敗壞,一干小人攀附在紅常侍這根大蔓上,吸取民脂民膏,擾亂朝政,散播謠言,于國法情理都不容。樂忠決心定要清楚這些蛀蟲狗腿,這才發生了密報皇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