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蘭幼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上一方面安排樂忠搜集紅常侍的罪證,一邊讓李德調查那張奉久的背景。不多時,李德便查出來,這張奉久確實有些奇怪。這張奉久其實本名叫張奉九,也讀過幾年書,可惜屢試不中,便跑到京城來尋個門路。他名字既起的好,當年也確實被九皇子收留在門下。可是除了名字,他竟再沒有一點才能再在九皇子的三千食客中出頭。后來九王奪嫡,世道亂了,每一方勢力都在招賢納士,不少人才都借此機會橫空出世,盛名天下。那幾年,別說那些人中龍鳳,就是一條蟲也能攀附到某個皇子身上,起碼錦衣玉食些日子。不知道這張奉九是不是真的連孜孜營求的本事都沒有,就這樣一直悄無聲息。也許是傻人傻福,他雖無法揚名立萬,可也逃過一劫。因為再后來,天承帝贏了,開始剿殺所有敵黨的勢力,特別是九皇子的人,一個都不能留。那三千食客,殺了兩千九百九十九,唯一僥幸活下來的就是這張奉九。令人稱奇的是,既然能逃出生天,一般人都會隱姓埋名、逃到天涯海角才好,他卻反其道而行之,就改了一個忌諱的九子,居然還能混進當朝一品的府里,繼續他的門客生涯!
這些李德搜集來的情報,皇上既知道,公主當然也都知道了。珍雖未親歷,但二十年前天承帝鐵了心清除異黨、大開殺戒的政治傷害,多多少少的還是留到了現在。她既聰明,又比太子細心,隱隱約約能從只言片語中捕獲到一些當年的實情。當她得知這張奉九居然有本事躲避了皇帝親下的殺身之禍,又成功進入常侍府中時,她便斷言:張奉九這人,若不是個徹頭徹尾靠運氣的蠢貨,便是個真真正正恃才傲物的能人。這么一來,珍倒是有了幾分好奇,不由地動了想見見這位反賊的念頭。
而與此同時,皇上已掌握了紅常侍的種種罪證。這一夜,天承帝終于向禁軍統領河信下旨,令其緝拿朝廷蛀蟲紅常侍及其黨羽,若有違抗者,格殺勿論。河信接旨后,因怕走漏風聲,便連夜調動禁衛大軍,親自帶一隊精銳帶甲武士直撲紅府。
這時的街坊上,人們因為宵禁而早早休息了。平日里車水馬龍的街道十分安靜,那些熱鬧的市場也只剩下上了鋪板的商家。除了幾聲敲梆子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悠悠傳來外,再無一絲聲音。突然一陣踏踏的馬蹄聲傳來,聽聲音是一大隊人馬急忙地穿市而過。若是耳朵好的人,還可清除地聽到在馬蹄聲中混著幾聲金屬的敲擊聲音,這說明這對人馬裝備著武器!大晚上的一支騎馬帶兵器的隊伍突然在這京城中顯身,而京兆尹卻不敢出來管制,說明這些人來頭不小,不知道是為了什么目的、奔著誰去的,但是京中必有人家要遭難了!膽小的人家吹熄了黃豆大小的火光,就怕惹禍上身。
話說河信帶著人馬來到了紅府門前,只見這紅府不愧是一品大員的住宅,門口修的氣派非凡,更有白玉雕成的獅子玩繡球裝點門面。這四下無聲的街道,只有紅府深處隱隱地傳出觥籌交錯、絲竹悅耳的聲音,似乎還有男男女女調笑,看起來莫不是在舉行宴會?
河信騎在馬上,給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那手下便上前鐺鐺地拍起門來,大聲喝道:“開門!開門!”
不多時,一個迫不耐煩的聲音在門內問道:“這大晚上的是誰啊?”
那手下道:“宮里來的!快開門!”
那門房先是一愣,宮里來的一般就是被幽禁的紅妃娘娘托人傳口信來了唄,怎么敢這么直當當敲正門?他也不敢耽誤,趕忙卸下了門栓,丁零當啷的摘開門鏈子。待他稍稍打開大門,便是一驚,這那里是娘娘的人!這是宮里的軍爺啊!他下意識的還想再將門推回去,可哪里還來得及!
河信一聲令下,禁軍便沖將了進去,門房登時被撞到了一邊。河信騎馬信步進入庭院中,只聽見如狼似虎的禁軍在紅府中搜檢抄家,剛剛歌舞太平的宴席頓時騷亂起來,剛剛還在得意的男女大驚失色、慌了手腳。河信喝道:“封皇上圣諭,抄檢紅府!把前后門都看好,一個人都不許放走!紅氏窩贓逆賊,編纂反詩,結黨營私,恃強凌弱,違反法紀,欺壓百姓,有負圣恩,今有旨意清理紅族,男子羈押歸案,女子歸攏一堆嚴加看管,如有違者,當即射殺!”
逆賊!反詩!這是何等重罪,可是要誅九族的!在紅府眾人還沒弄明白到底是何緣,就只見高大的禁軍用枷鎖和鐵鏈將紅常侍和他子侄一干人等推了出來!那紅常侍哪里受過這個,登時老淚縱橫,哭喊道:“老臣冤枉啊!老臣一片忠心!日月可見啊!”那些軍爺哪里還管他這個,便使勁一推,惡狠狠得道:“閉嘴!快走!”那紅常侍猝不及防被推的踉踉蹌蹌,一下摔倒在地,連帶著和他用一條鎖鏈綁起來的紅氏子弟們都跌倒在了土里。其他在府中等待發落的見到凄涼可怕的情景,都嚇得猶如篩糠一般,男人們尚且心里上扛不住的,婦人們當即昏倒了幾個,其他年紀小的孩童嚇得哭起來,但立即又被母親掩上了嘴,就怕引來禁軍的注視。
待這紅氏主家都被抓了起來,河信還在等著。一個手下匆匆忙忙跑了報道:“稟將軍,那私塾內果然發現了這本紅府雅頌,只是那門客張奉九卻不見蹤跡。屬下等人在整個紅府搜查,只見他房內筆墨未干,人卻不見了!”
河信心中叫到不好!這張奉九是皇上一心要抓的反賊,從皇上下令到抄檢紅府,不過短短幾個時辰,怎么可能風聲走漏讓他跑了!抓不到反賊皇上必定會大發雷霆,說不定還會遷怒到禁軍!河信忙吩咐道:“這本詩集是證物,一定要保存好。既然筆墨未干,說明他沒走遠。你速帶著人手在附件搜索,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抓出來!”
那手下喏了一聲,自帶著人手去了。河信件天色漸明,想著皇上也許也是一夜未睡,等著他的消息。他想著不妨先回宮復命,再請一道搜查令,在全城抓捕,想那張奉九一階書生,又不會上天入地,跑不出京城的。想必,他便喝令一隊手下在紅府貼上封條,嚴加看管,自己帶著紅氏主犯和抄檢清單回太極宮去了。
再回到太極宮中,果然如河信所想,皇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河信也來不及整理儀容,便將詩集和清單一并帶入紫宸殿中,先是全身叩首道:“末將河信,前來復旨。”接著,就呈上證物道:“末將已查抄紅族府邸,所抄檢物品皆已列入清單。緝拿紅族男子一百三十一人,其女眷家屬等扣押原地,聽候圣上發落。”
皇上一看那單子,便勃然大怒,這紅常侍貪贓枉法不說,竟敢把手伸入他的國庫里來了!單子上有大量的貢品,是只有后宮才有權利享用的,這紅府居然藏寶比后宮還多!皇上突然想起來,珍兒和玨兒曾報過,說今年進貢的珍珠量少,各宮分不過來,她們兩處就不要了。可是看看!這一斛一斛的銅錢大的寶珠都去哪里了!都被紅常侍和紅燕輕拿走了,怨不得紅燕輕的宮女都穿金戴銀,而他的女兒們連珍珠都戴不起了!
皇上將單子將單子拍在一邊,又翻起了那本紅府雅頌,只見上邊多是對紅常侍歌功頌德的馬屁詩句。什么祝賀紅常侍小妾生子的,便有人寫“孔子釋氏親抱送,并是天上起麒麟兒”,和那反詩放在一起的、還有一首大概是寫景的,也要阿諛奉承紅常侍:“若教陰晴都相似,爭表紅人造化工”。通篇皆是這種惡心肉麻的陳詞濫調不說,還幾乎首首涉及僭越!皇后翻了翻便覺得可惡至極,想來這種詩集居然還放在紅府的私塾,豈不是所有孩童都能翻閱,甚至誤以為詩集上說的是真的?簡直是妖言惑眾,貽害后代!皇上生氣地問道:“那反賊可抓到了?”
河信支支吾吾道:“末將剛到時,那反賊便跑了。。。但是他肯定沒跑遠!屬下已經派人在京城搜索,相信不多時便會有消息的。。。”
皇上大怒,一拍桌子道:“蠢貨!朕養你有什么用!傳令京兆尹,下達通緝令,各城門嚴禁檢查,如有舉報者,賞金千,如有抓或者,賞金萬!”
河信伏在地上點頭如搗蒜,口中稱遵命,又聽皇上喝道:“三日之內,若不能抓捕反賊歸案,朕就用你的腦袋充數!”
河信頓時嚇得一身冷汗,待退出紫宸殿時,他便不顧宮里規矩,飛奔著去調兵遣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