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不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莫問走過去,從和治頭上抱下鴿子:“嘿嘿,你們也體量體量,萬水千山,飛一趟不容易……”
和治一言不發(fā),渾身僵硬,只等張莫問把鴿子拿開。
“鴿子也怕?!”張莫問嘲笑道,又準(zhǔn)備將鴿子放回去。
“哎喂!你別!”和治要開始尖叫了。
凌守月不禁微笑,便不理門口二人,轉(zhuǎn)身招呼順順和方小花坐下。
張莫問瞧見,就趁這個機(jī)會對和治輕聲說道:“和治,多謝你一直照顧他們……我……”張莫問又回頭看了一眼,見方小花和順順正圍在凌守月身邊賞看著雕花大桌上為著端午而陳設(shè)一新的瓶花和果盤。那瓶中插上菖蒲、蜀葵,點(diǎn)綴石榴花草,枝梢系有一枚玲瓏雅致的五瑞香囊,那盤中擺設(shè)粽子、荔枝、石榴果,果香陣陣,和著粽香,倒是別有一種風(fēng)雅喜慶。
“說什么呢!……”和治不等張莫問回過頭,伸手從背后將他快快推到桌邊。
“來!今天給莫問接風(fēng)!他和他陸老師父的四年之期就沒幾天了!這個端午,莫問就可以回古蘇過啦!”和治張羅著大家圍桌坐下。
“都怪那個鄭寶鼎??!”方小花撿了個千層油糕塞進(jìn)嘴里:“我前陣子又在寺里見著他了,滿嘴的沒牙,人倒是老實(shí)多了,跟在他爹后面燒香禮佛,倒是乖得很……”
方小花又捉了一只雙麻酥餅,一口悶了。
“是呀,我上月也見過他……”順順還沒說完,張莫問一下站起身來:“?。浚∷麃砬颇阕鍪裁矗?!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順順一把將張莫問拉坐下:“哎呀莫問哥哥你干嘛呢……他爹來尋我?guī)煾负腿隣斦勈聝?,他就在那里跟著,我只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眼,你急什么呢!……”
“順順,你那張銀票我這幾年天天貼身帶著呢,我本想這次回到古蘇,好好和你說說,你也不是非要呆在那飛花閣……”
“莫問哥,你說這話,小心飛花閣那幫人吃了你!”方小花邊嚼邊來了一句。
“就你多嘴!”順順轉(zhuǎn)頭對張莫問說:“莫問哥哥,你別聽他的!他們對我……很好的……”
順順低下眼簾,張莫問剛要說話,和治站起身說道:“咳呀,莫問再幾天就回古蘇了,這事從長計(jì)議不遲!”
“小二!來!再添壺茶!”和治又向門外吩咐道。
“就是!莫問哥哥,咱們今天不說這些?!表橅槗u搖張莫問的胳膊:“你這幾年可都好嗎?你給我們說說嘛!”
“是啊,莫問,你多讓人操心,你自己說說,這些年跑哪里去了?”凌守月也放下茶盞說道。
這時盧春樓小二已經(jīng)暈暈乎乎繞桌續(xù)完了茶,心想這是什么樣的好日子啊?原來剛才自己搭救了一位如此嬌俏可人的姑娘!和治在門外又多給了些賞錢,請小二多加照顧些,莫叫閑人勿闖了,小二滿心歡喜答應(yīng)著,心情澎湃地將房門掩上。
和治回到桌邊坐下,對張莫問笑道:“莫問,這茬你可躲不過,你今天就都老實(shí)交代了吧?!?
張莫問無奈道:“你們可別怪我啊,我消息不多,也是不愿漏了行蹤,讓大家為難。不過嘛,你們看……”他邊說邊從地上抱起吃得正歡的白鴿小刀:“我這鴿子可有些不同。其他信鴿一般是腿上扣一小環(huán),將信插入環(huán)中,這樣便不容易脫落,但遇上眼神好的行家,遠(yuǎn)遠(yuǎn)一看就知道這是信鴿,在鴿群里也藏不住,一箭就射下來了!我這鴿子,翅膀下天生有一撮逆毛,這撮羽毛渾然相互交叉在一起,像編成一個小小口袋,將紙卷藏入其中,任是世外高人也看不出名堂!”
張莫問將被翻開肚毛,略有不快的小刀放回地上啄米去了。
“還真是,當(dāng)時這鴿子飛到我家,直接躺在書桌上不動了,趕也趕不走!初還嚇了我一跳,后來我越想越不對勁,最后將這鴿子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才翻出信來。”和治接道。
“嘿嘿,其實(shí)我發(fā)現(xiàn)吧,飛鴿傳書什么的,最怕的就是雨天。把紙卷用蠟提前封上自然是好,可那鴿子自己也有體熱,有時天也會燥得很,難保那蠟皮不會化了、裂了,萬一進(jìn)了水,如何讀?所以咯,字寫少些,但寫大些,即使花了,也還能認(rèn)!”
“我看啊,字少還有一個好處?!绷枋卦抡f道:“字少,好記嘛。我還記得和治拿來的第一封信是:我還活著,人在西邊?!?
“哈哈哈——!”眾人哄笑起來。
“這不是,急著給你們遞個消息嘛……”張莫問不好意思地笑道。
“莫問,你這幾年,好嗎?”凌守月又問。
“……挺好的……”張莫問看看滿桌的關(guān)切眼神,便不再顧忌什么。在方小花古茲古茲的咀嚼聲中,他的思緒不禁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窗外,胖西湖上的清風(fēng)陣陣襲來,就像古蘇那年遙遠(yuǎn)而深沉的仲夏之夜,讓人以為生活沒有刺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