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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伺候好自家父親后,就拿著空碗一蹦一跳地回來,笑嘻嘻地遞給阿漓半張餅,“給,吃吧。這是我昨天省下來的,不臟,也沒毒。”
“那你呢?”
“我和爹一塊吃過了。不信,你瞧。”少年沖阿漓挺起自己的肚子,還裝模作樣地打了個飽嗝。
“那多謝了。”阿漓接過那半張餅,用手掰著吃了幾口,就又遞還給少年,“我吃不下了。”
“你們姑娘家的胃口可真小,”少年毫不懷疑地又拿回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口齒不清地笑道:“不過,這樣倒是好養活。”
等少年將手上的餅渣都舔干凈了,才湊到阿漓身邊,一邊幫著洗刷鍋碗,一邊好奇地問:“女俠是被他們從山下抓來的?那么多人看你一個,你在外頭一定是個大人物吧?嗯,還是個會燒飯做菜的大人物,厲害厲害。山下的姑娘,是不是都是女俠這樣的,嗯,文武雙全?”
少年見阿漓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訕訕地閉了嘴。待把鍋灶碗碟都清理干凈,少年拍拍手長舒一口氣,倚著棵歪脖子樹坐下,“女俠放心,等天黑了,我就帶你從小路下山去,保證不會被他們發現。”
“我不下山,”阿漓搖搖頭,看著遠處的目光有些縹緲,“我要留在這找人。”
少年滿臉的疑惑不解,“找人?我們這可什么人都有,你要找的是活人還是死人?”
阿漓一愣,苦澀地笑著搖頭,“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
“偃師門里傀儡師加上傀儡,少說也有五六百號,你若是要一個個找過去,可要花上大半個月呢。”少年為難地皺起眉頭,但見阿漓也垮下臉來,趕緊又把語氣轉了轉,“不過你倒是趕巧了,明日是入天字堂的比試考核,五年一選的,幾乎所有傀儡師都會帶著傀儡來參加,就連天地玄黃四位長老也會露面。明早我帶你溜進試場,你照舊扮作傀儡,四處轉轉肯定就能找到了。”
阿漓的臉色頓時亮了起來,“當真?”
“當然,”少年用力拍著痩如排骨的胸膛,“大丈夫一言九鼎。”
阿漓朝少年笑得很真誠,“謝謝你。”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哦,一直忘說了。我叫司徒井,叫我小井就成。”
阿漓猶豫了一下,但看著司徒井沒摻半分雜質的純真笑容,也跟著笑了出來,“我叫阿漓,水邊離。”
“那我就叫你阿漓姐了。”司徒井一臉自來熟地挨著阿漓坐過來,“阿漓姐,你這還有糖沒?若是有,就再我幾顆唄。”
阿漓一愣,“什么糖?”
司徒井笑得賊兮兮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就是早上,你喂給我的啊?□□我沒吃過,但糖的甜味我還是能嘗出來的。”
阿漓驚得差些跳起來,“你早知道了?!那你還這樣幫我?”
“就憑你打了趙夜叉……就是那個被你弄倒的傀儡師,可替我出了好久的惡氣,我當然要幫你啊。阿漓姐,你是不知道,趙夜叉的脾氣可臭了,見著我不是打就是罵,還總是說我司徒家的壞話……”司徒井的苦水還沒倒完,突然遠遠地就傳來人聲,驚得二人都是一震。
司徒井驚惶地搖頭,“不是我,我沒有告密……”
阿漓當即捂住他的嘴,“知道不是你,快把我藏起來。”
司徒井不敢再耽誤工夫,拉著阿漓就跑進離著草棚最近的一間瓦房。他一邊搬開地上堆放著的柴草,一邊語速極快地說:“這是我的秘密倉庫除我以外你是知道的第一個人絕對安全。”
柴草搬開后,露出的依舊是一塊平整的地面,就在阿漓不知司徒井要將她往哪藏時,司徒井將阿漓往那塊地上一推,還貼心地拿起阿漓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別怕不高的。”
阿漓只覺得腳下陡然一空,地面竟在瞬間無聲地傾斜下沉,露出個只容一人進出的洞口,她當即就墜了下去。
等阿漓完全沒入洞口,那塊地面又在瞬間復原,平整地看不出絲毫縫隙。司徒井依舊不放心地又上去踩了兩腳,確保萬分安全后,才把柴草又搬了回來。正好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司徒井干脆就趴在那堆柴草上,裝著在睡覺的樣子。
“司徒井,你又在偷懶了!”
司徒井揉著惺忪的眼,慢騰騰地伸了個懶腰,卻在看清楚門外站著的人時,立馬就挺直了腰背,“孫長老!”
孫葳雖是天地玄黃四位長老中最低的,但掌管的是偃師門里所有的日常雜事,他的一句話能直接決定司徒井是累死還是餓死。
顯然,孫葳對眼前的司徒井十分不滿,可礙于身后有外人,也不好發作,只能皺眉繼續問道:“你父親呢?”
“在后頭的屋里歇著。”
“嗯,”孫葳略微側了側身,露出身后人的半張臉,“這位是山下來的貴客,特意登門來拜訪你父親的,你去帶路。”
司徒井看見孫葳身后的男子,驚得張開大了嘴,乖乖,原來男人也能生得這樣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