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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九低頭，抓住他的手骨骼纖細，掌心有粗糙的質感。他順著這只手的手臂望去，蘇暢正睜大著眼睛，“小楊在哪里？”

她想起身，掙扎了幾下，放棄了，“他怎么樣了？”

展九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沒看出來你挺高尚的。”他側身壓過來，蘇暢一驚，趕緊讓開，傷口被牽扯到，蘇暢倒抽一口冷氣。孰料對方只是按了按床鈴，迅即離開。

蘇暢慘白著臉，慍道：“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用得著你評論？”

門口傳來敲門聲，劉思源打斷了兩人之間毫無營養的對話，“醒了啊，動動你的手指，讓我看看情況。”他身后走出兩個護士，一個拿著器材，一個推著輪椅，坐在輪椅上的正是小楊。小楊揚了揚打了石膏的手，“蘇姐，不是醫生讓上這玩意兒，我老早來看你了！”

蘇暢收斂表情，她正視對方，“對不起，我當時那樣說……”

“我懂的，你用不著道歉，換了是我，無論李蘭生要殺展大哥，還是別的什么人，怎么著也不能答應啊。”小楊咧了咧嘴，仿佛前段時間截殺展九的沒有他似的。蘇暢好笑于對方的裝模作樣，同時也如釋重負。

“勾起，伸直，再彎一彎手指頭……”一身藍色的護士長，和藹可親地指揮蘇暢動作著，劉思源雙手抱臂，貌似在觀察，心思早飛在了另一邊。

“小楊先回老家，我讓人送你回去，等事情平息了，再通知你，以后你的工作聽青山安排。至于你，安心住院，費用從你的工資里扣……對了，這是你的東西。”展九拿出一包東西遞給蘇暢。

蘇暢打開，拎起項鏈，她手一揮，侵了血的項鏈如拋物線一般從容投進垃圾桶，“小時候幫人弄的生日禮物，十幾年了，早就不能戴了。”

“那就是別人身上戴的，送給誰的？”小楊好奇道。

“好奇害死貓，小楊同志，別忘了，等我發財了，你還要做我保鏢的。”蘇暢慢吞吞的轉動胳膊，再度活動幾個手指頭，“醫生，我的手傷的不是很嚴重吧，給我換個病房吧，讓咱小老百姓住這種單間，簡直是要病人的命啊。”

“這不是……”劉思源還沒說完，展九截了話，“大哥，你先帶他們出去，我有點事要說。”

劉思源氣悶，什么話不能當著我面講，不是更害我那什么，他急得想撓墻。他一直視展九為親弟弟，卻因為工作的原因，很少有精力和時間去關照對方，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近處的機會，卻被擋到門外，太沒親情、沒人味了！

“做我的人吧，住院費不用給，保安也不用做，你好了就和小孩住到我家里去。”展九等門一合，打好的草稿就迫不及待地溜出了口，門外的劉思源抖了一下。

“同情？”奇怪的是，蘇暢一點也不吃驚，她如此的鎮靜，都讓劉思源懷疑了，如果不是因為心有靈犀，那就是本人早已經無心無肺了？

“不是。”

“那就是我長得還行，觸動你的萌點了？”

“…….”什么是萌點？

“看來也不是，我一個28歲的，離過婚的，帶著個拖油瓶的，得到您的青睞，真榮幸……看不出來，您口味真獨特啊。”后面這句話展九覺得耳熟，他覺得必須要解釋清楚：“我獨身很多年了，一直沒有碰到合意的，讓我很舒適的，你恰巧……所以，”

“得了，大爺，您去買個熊貓抱枕吧，那個可舒適了。我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別說這些有的，沒的，還請你幫我瞞住我兒子，就說……”

“他已經知道了，我去叫他。”

“……”

展九若無其事的踱出門外，劉醫生訕笑著溜之大吉，剛才坐得好好的陳仙和李笑文卻不見了。

找到消防樓道口，他聽見了輕輕的啜泣聲。推開門，一個小小的影子佝僂著依著樓梯而坐。

展九走到他前面，地上黑色的水漬一灘灘的放大，映照著主人的悲哀小臉。

陳仙仰起頭看了一眼，抹去眼淚，“展九叔叔，我媽媽沒事吧？”

展九沉默了一會，“對不起。”他想自己做錯了，于是，他彎下腰，托起陳仙，把他抱到身前。

陳仙不由之主地摟著展九的脖子，把頭埋進展九的肩膀，悶著嗓子說：“你是除了媽媽以外，第一個抱我的人。”

腦子里掠過陳浩的臉，“保姆呢？”

“沒有，我家的那個保姆很兇，媽媽在，她就笑嘻嘻的，媽媽一出門，她轉眼就變成了大巫婆。”

“你的肩膀好寬，我媽媽瘦小，背上全是骨頭，背起人來一點也不舒服，展九叔叔，能不能背背我？”

展九一個旋臂，把陳仙擱到背上，“哇啊，好棒。”陳仙立刻忘了傷心，哇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