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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武低頭不語,沉默良久,方才抬眼盯著金人使者說道:“好吧!既是元帥非要如此,那趙某便只能接受了!如若不然,完顏婁室的五萬大軍還不把虎威軍給吃了!”
“趙將軍識大體,某家佩服的五體投地。完顏婁室的五萬大軍哪里能叫將軍瞧上眼?卻是趙將軍顧全大局,虎威軍幸甚,大金國幸甚那!”
“虎威軍治下軍民的心氣使節卻是知道的,與金國議和若是不拿出些誠意來,趙某卻是不好勸說。那遷徙銀錢……”趙武點到為止,依舊盯著金人看著,等待其作答。
“那是,那是!這銀錢卻是少不了的,不過卻要些時rì往來搬運,還望趙將軍在等些時rì。”
“好吧!便依使節所請,趙某再等些時rì。還望使節回返西京面見元帥,催促催促,可要快些個!夜長夢多啊!”趙武意味深長的說道,“若是走漏了風聲,叫南朝知曉了,那家眷卻是闌了嘍!士卒們可就不會跟著趙某降金了!”
金人使者馬不停蹄地趕回西京,將趙武所言一字不漏的復述與完顏宗翰,便如報捷一般喜悅。完顏宗翰等人聞聽大喜,連忙叫人盤點西京元帥府所能動用的錢財,堪堪籌措了一百五十萬貫,盡數運往五龍山大營,權作先行撥付的錢款,叫遠道的家眷先行,以示金國的誠意。作為互換之籌碼,虎威軍先自文水撤軍,讓出太原府境。
趙武見到了銀錢,不禁喜笑顏開,連聲叫著:“好,好!元帥言而有信。虎威軍即rì起撤離文水,待余下銀錢盡數撥付后,便開放靈石關隘,許金人zìyóu往來。但慈州與隰州、石州卻是虎威軍士卒與百姓聚居之地,地處偏遠,金兵就不要去了,以免兩家士卒起了摩擦,鬧出事端。”
金人使者也是連聲應下,“好,好,好!就依趙將軍,留下這三州與虎威軍,避開大道,減少爭執。”
趙武得了一百五十萬貫的銀錢,遂吩咐耶律田橫撤軍,帶著六城百姓收割了地里少的可憐的莊稼,帶上所有能帶的家什,一道沿著文水河谷進了石州。百姓們接著往隰州進發,由隰州諸縣尋空閑屋舍安置下來,分發過冬糧草,添補一應過活家什,卻是叫六城百姓覺得比在原籍家里還舒坦。
所得軍資輜重盡數囤積在石州方山,文水軍司不散其編,暫且寄居在方山縣境。進可威脅文水一域,退可保石州的安危,甚至可以北出石州,威脅嵐州的合河、宜芳、樓煩,拿下嵐州闔境,沿汾水東進,直逼太原城。若是金兵南侵,便可兜在其后翼掩殺,斷了金人后路,令其軍心渙散。
一百五十萬貫的銀錢卻是徑直運回了軍寨,這可是背著降金的罵名換來的,趙武焉能不小心在意的押往留守營的庫倉!
九月里,河東竟是毫無戰事,叫趙武可以靜下心來考慮下一步的布局。那余下的銀錢一到手,金人勢必要遣軍進到平絳與蒲解,屆時該如何處置?秋冬時節,河東大地光禿禿的暴露在陽光下,耐心的等候著,靜待著人馬的無情踐踏。河東大地注定要見證虎威軍的敢勇與智慧,在金宋兩國間的夾縫里求得生存。
“虎威軍與金兵勢同水火,屆時必有一番爭斗。”趙武站在議事廳里,望著諸位將軍,神情冷峻的說道。語調不大,卻是有一種無形的壓力蘊含在其中,叫在座的諸人喘不過氣來。
“小將軍騙得金人大把的銀子,反過來復又與其開戰,那完顏宗翰還不氣得七竅生煙?”耶律田橫笑著說道,“反正文水軍司是早已秣馬厲兵,隨時可進襲太原,斷其后路。小將軍可現在便發將令,叫士卒們直插太原府境。”
“金人不會完全放心的,放眼河東,敢大張旗鼓與金人爭斗的唯有虎威軍一家,余下的盡數在太行山里與金人周旋,玩著捉迷藏。卻似癬芥之疾,也叫金人不得安生,金人與虎威軍暫歇刀兵,會不會騰出手腳去絞殺各路的義軍好漢?”老總管瞇縫著眼皮,手里不住的捋著胡須,是問非問的說道。
“這些個義軍也真是的,幾番招攬卻盡是不從,非要獨樹一幟,在太行山里叫金人追著打。”馬元晨搖頭苦笑著,卻是比哭還難看。離虎威軍不遠的幾股義軍已經馬元晨的軍情司百般勸解盡數收服,不愿降的也設計拿了首領,降服部眾,納進虎威軍中。離得遠的,往闌易,也只好直說虎威軍如何如何的好,叫其來投,卻是收效甚微。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各路義軍相互吞并,自相殘殺的事時有發生,卻是叫人遇事皆多留個心眼,不敢輕易任人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