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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婁室扎下大營,整飭寨柵,囤積糧草,不出幾rì便將連營建造的壁壘森嚴。此時虎威軍若是再想去襲太原卻是絕無可能了,可為何把營寨造的如此堅固,完顏婁室從未提及,完顏活女以下也不敢多問,只是按照完顏婁室的意思照做便是。自解州一戰攻城未果,便算是敗在了降將祁惟的手下。雖說是退回西京未遇虎威軍攔截,可視為全身而退,但部屬兵將折損五六千人卻是叫完顏婁室一直耿耿于懷。真正的虎威軍還從未見過,但當時的解州城里一準有虎威軍的高人在城里坐鎮,否則,僅憑祁惟那點能水卻是不足以守住城池的。小心,再小心!完顏婁室是拿定這樣一個主意攬署此次與虎威軍的決戰的。
完顏宗翰也在等,一則在等虎威軍膽怯,畏懼金國大軍,不再堅拒讓出靈石與許金兵zìyóu往來河東南路便就降了。二則在等設野馬遣往河南的諜者細作殺了南朝使者,叫南朝廟堂震怒,斷了虎威軍去投南朝的念頭。這兩者若是俱是齊備,不愁虎威軍不降。
趙武此時卻也是在等。老總管已回軍寨坐鎮,督促各地黍豆谷物的收割,軍寨馱隊盡出,以確保收割谷物的往來運送。馱隊除往來垣曲運送銅礦石的車馬隊已是皆下了軍寨,便是諸縣的牲畜也皆參與其中。各地民兵此時顯出了雄厚的力量,聞聽虎威軍令下,有條不紊的搶收莊稼,入袋裝車,運往慈州。也是虎威軍開出的價錢好,去慈州的百姓免今年賦稅,地里所打下的糧食全歸自己,可在慈州市面上zìyóu買賣,便是租佃官田的佃戶也是在田租里扣除賦稅部分。這樣一來,農家所得便在三十份里又多得了一份。虎威軍許諾,帶上糧食去慈州,直至來年開chūn,保證人人有事做,所得銀錢足以養家糊口,那打下的米糧便算是剩余的了,過個好年卻是富富有余。割完了地,農夫們呆在家里也無事可做,翻地等事待來年開chūn再做也是不遲。眾農戶也是覺得新鮮,加上早已進了民兵的人居多,約好農閑時cāo練兵器,rìrì有糧拿,也可減輕家里的負擔。聽說慈州有專門養豬羊的人家,還可在來年chūn抓個小豬崽帶回家,遂大半進了慈州山里。留下的不是誓死不離寸地的戀土之人,便是軍情司的諜者。
莊稼收割完畢,趙武得信長出了一口氣,今年的一切皆是為保秋收。有了這二府五州的米糧,為此,虎威軍早已做好與金兵廝殺的準備,誰知竟有議和這等的好事突至,卻是叫趙武驚喜萬分,便定下計策與金人周旋,用誠實的商議態度,叫人信以為真的價碼,有理有據的相爭,最后留下兩條誰也不肯讓步的條款懸在半空,卻是叫金人任誰也不疑趙武降金是假,在此虛晃一槍?
趙武還在等。邱奎離去已有月余,竟是音信皆無,卻是叫趙武十分擔心。自東京飛奴傳書來報邱奎合著一隊虎威軍離了東京汴梁往南京進發以后,軍寨幾次來人傳遞訊報,皆無邱奎的消息。趙武在輿圖上估算著,也是兩千余里的腳程,又在東京汴梁停了幾rì,此時正好該到了南京。還要與樞密院的諸位老爺們詳細稟報,寫下奏章,叫皇上過目,遇有不解之事再拿到廟堂之上廷議,那黃潛善之流若是暗中搗鬼,便將此事擱置起來都是正常。再等等,看朝廷對虎威軍做怎樣的計較?若是撥來大批的士卒卻是最好,便是許虎威軍在陜西、河南募兵也可叫人欣慰,最不濟撥些糧餉什么的卻是也是好事,皆可叫士卒們感激涕零。可官家的家當已叫金人劫掠一空,新君初立,怕是捉襟見肘,入不敷出,虎威軍遠在河東,能否叫新君感興趣卻還是未知,至少會弄個虛名掛在河東吧!那樣的話,趙某做事也算是師出有名了。
趙武還在等。去太原城打探范鶴鳴消息的士卒回來稟報,范家空無一人,便是景升盛也無人打理,尋不見知情之人。可那范子虛的確說是回了太原城啊!怎么竟是這般結局?趙武放心不下,復又遣人打探,意yù將此事弄明白,否則總是放心不下。
文水六城的局勢叫人愈來愈感到不安。虎威軍諸將自耶律田橫以下俱是準備就緒,尋覓戰機,yù在此間給金人一點顏sè瞧瞧。面對五萬金兵壓境,虎威軍絲毫沒有驚慌,在清源、徐溝一線,竟是未加派人手與金兵相持,還是徐彥耕的一哨人馬,一如往rì往來巡弋,像沒事人一樣。至少金人頗為不解,大戰在即,虎威軍卻是毫不畏懼?這叫完顏婁室更加小心了。等等,再等等!瞧瞧虎威軍是在等金人使者復至,重開議和大門,還是另有圖謀?元帥府的軍令至今未下,叫完顏婁室大惑不解。兵士們皆士氣高昂,急不可耐的意yù殺往河東,劫掠些財物回去。上一次的伐宋,叫金人朝野,兵士與將官所獲不菲。憑借著軍功搖身一變,變成了貴族,家境不再貧寒。暴富之事比比皆是,極大地刺激了金人的南下的yù望。若是此時令下,便會一鼓作氣,拿下文水六城。貪!是貪yù在做崇!難怪金兵幾經戰亂兵將不減反增,戰后搶掠竟是金人鼓舞士氣的不二法寶。
此次伐宋然比以往,至少在河東卻是不許劫掠百姓,膽敢違犯者殺。完顏婁室發兵平晉、榆次前便申明,畢竟河東已歸屬金國,一國之百姓,便算是同殿為臣,不該手足相殘,這也是完顏宗翰叮囑過的。經略河東,進而經略陜西,是此番伐宋的主線。若是搶掠百姓,倒是叫兵將們痛快了,可百姓們的敵意卻更加濃厚,群起而嘯聚山林,與金人纏斗不休,盜賊蜂起,叫河東永無寧rì卻是壞了經略河東的國策。元帥已調兵遣將將虎威軍轄地兩面圍住,只待兵將到達河陽,可自水面上襲了平陸芮城,在南線威脅之,迫虎威軍就范,方才是上上之策。等吧!等元帥令下,便一股腦的殺向虎威軍,叫其知道知道某家的厲害!
行刺邱奎的金人諜者細作未得手的消息傳到西京,完顏宗翰暴跳如雷,竟是叫設野馬無言以對。自詡擁有當今世上數一數二的諜者細作,卻敗在虎威軍區區七十人的士卒手里,刺殺邱奎未果,反倒折損了幾員干將,叫設野馬顏面盡失,威風掃地。離間虎威軍與南朝的計策就此告吹,完顏宗翰只能冀望趙武在金兵的壓力下,放棄堅持占據靈石的想法了。
怎么虎威軍竟是遣軍護衛在邱奎左右,一直把其護送到南京,這叫設野馬百思不得其解。未曾慮到虎威軍還有這么一招,竟是叫刺殺之計功虧一簣。“虎威軍是怕邱奎死在此番遣派的任上,叫南朝生疑,使虎威軍在南朝的聲望受損,失去南朝的信任,此其一也。邱奎若死,虎威軍與南朝的聯絡中斷,便沒了與元帥討價還價余地,那靈石與zìyóu過往兵將一事就只能不提,乖乖的合盤接受議和條約,撤出文水六城,此其二也。”高慶裔解析道,“此乃虎威軍必為之事,大王如何不加防范?”
“說的是!虎威軍的心思卻是不好琢磨,凡事還要謹慎小心。”完顏宗翰緩和了口吻,半是勸慰,半是叮囑的說道。“此事便揭過去,想想如何與虎威軍重開議和之事吧!”
“讓使者再去五龍山,探詢趙武的口風是否松動,若是可叫兵將zìyóu穿行河東,靈石便是叫其占據也未嘗不可。”高慶裔嘆道,“只是不知趙武能否應下來?”
設野馬搖頭,“趙武年紀輕輕,頭腦卻是靈活的很,使者言稱其人城府極深,閱歷不淺,料事如神,背后定有高人指點,只怕是此時也在作此計較。”
“靈石與穿行河東之事毋容置疑,若是元帥不肯應下便是無意議和,汝卻再來,作何計較?”趙武聞聽金人使者言語,不悅的問道。
“元帥之意兩家各退一步,靈石縣可歸虎威軍治理,那兵將理應在軍情緊急時穿行河東。”金人使者自前次帶驛卒受罰,繳納了城中跑馬罰金一百文,拒不來此受罰的懲戒銀五兩,方才得以歸去,便算是對虎威軍士卒與縣吏有了一個清醒的認知。那便是底層軍官與士卒百姓對金人厭惡異常,一旦有了機會,便施加報復,得理不饒人。若是叫其rìrì受金人擺布,肯定會大造其反,便是趙武也難以掌控。他哪里知曉趙武志向的高遠和駕馭十萬虎威軍的獨到之處,竟以金人驅使奴仆的見識來想虎威軍也是趙武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部屬言聽計從的樣子,對趙武順從民意,對處罰金人驛卒不加阻攔也就罷了,竟默認清源縣叫自己這堂堂的使節代為受過大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