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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武隨口問道:“家眷在河東的,可否皆取了來慈州定居?”
“該取的已盡數取了,余下的便是逃到四下里搜尋不見的。家眷監的人手不夠,已盡力找尋?!瘪R元晨應著,言語間透出一絲絲的無奈?!罢f實話,有的卻是歿亡了,只是無人親眼所見,不好斷定,暫且歸在逃亡的單子里,也好叫士卒們有些記掛?!?
“哦!”趙武一愣,神情卻是有不為人察覺的一絲變化,倏忽又恢復了常態。轉而面向郎鍔,“河西軍司的虎騎cāo練的如何?可有與金兵一戰的實力?”
幾番征戰皆未叫河西軍司的人馬加進戰團,叫郎鍔早已憋著一肚子的火。唯一一次,卻是令王勇孟帶兩營虎騎以疑兵面目出現在平陽府境,也未得廝殺。河西軍司除四個河防混成營以外,兩個虎騎營,三個虎步營,一個半砲營,外加一個訓練營,經過大半年的rì夜cāo練,實力早已是不容小覦。不只是虎騎,步營與砲營也皆可參戰。恰好小將軍過問,郎鍔連忙起身應道:“河西軍司除河防混成諸營不能動外,余下的盡聽從小將軍調遣!”
“那便是cāo練的不錯了!虎騎可叫王勇孟帶著,暫在慈州山里隱藏,留作奇兵?!壁w武滿意的笑道,也該叫河西軍參戰了,不能只練不戰,否則還不練成了花拳繡腿?“至于步營嘛,還是與砲營候在河西,嚴防金人自西北路繞道來襲?!?
郎鍔一聽又沒自己的份,當即泄了氣,無奈的領了將令。河西屏障河東諸州府,卻是不可大意。這一點,郎鍔是十分清楚的,除非沒有事,一旦有事便是大事。那時必是生死之戰,河西軍或是一戰成名,或是一戰便煙消云散,兩者皆有可能。郎鍔與王勇孟自然不會掉以輕心,沿河三州四個河防混成營,整飭河防,修造堡壘,把黃河兩岸把守的嚴嚴實實,只待敵人來攻,便砸他個粉身碎骨。
“金人若是進到河東南路的腹地,必會覬覦蒲州,以坐望陜西?;⑼娕c之相處卻是要多加小心?!壁w武望著陳梁,一臉的壞笑,“至于如何相處,卻是要動些腦筋。金兵若是覺的不舒坦,便給其撓撓癢癢也是應該的!”
“叫在下給金人瘙癢?”陳梁驚叫道:“蒲解軍司皆是粗人,下手可是重的狠哩!”
眾人皆是哈哈大笑,趙武也是樂出聲來,“趙某卻是不管輕重,金人不喊舒坦,便不住的撓之!”
鮑慎之在一旁問道,“小將軍,在下這步旅卻是該在哪里與金兵廝守?步旅士卒手腳靈活,不是沒輕沒重的主,管叫金人只突癢?!?
“哦!步旅嘛?若是金人步卒進來,便盡數交由鮑將軍處置。”趙武還在笑,“金人的糧草輜重可就全靠步旅照應了!”
“哈哈!”眾人又是一陣大笑。滿屋子的人里唯有一人一言不發,也不發笑。在這熱鬧的議事廳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卻是趙子清。自打聞聽趙武與金人媾和一事起,趙子清便心事重重,郁郁寡歡。想來自己一世英名竟換來如此結果,悔不該投了虎威軍,卻叫自己無從抉擇。隨趙武一道降金嗎?如何對得起命喪絳州的將士?可現在身單力孤的又當如何是好?后來見到老總管,方知降金是假,力保秋收是實,方才把懸著的心落回肚子里。但總覺得事出有因,不得不防,遂幾次yù見小將軍問個究竟。卻見趙武忙著調兵遣將,過問進山的諸州府百姓的安置,卻yù言又止,不忍打攪。便將此事悶在心里,憋屈的要命。今rì議事,眾人舊事重提,又提及此事,卻是yù放金兵入境,勾起趙子清的不悅,便獨自坐在角落里不肯放聲。
趙武瞧在眼里,收斂了笑意,又瞧瞧老總管,卻是微閉雙目,故作不見。趙武無奈,便坐到趙子清面前問道:“相公可是有什么心事未曾解開?可說與趙某聽聽,看能與君分擔否?!?
趙子清正無引子開口,這趙武卻是找上門來,遂開口說道:“趙某心事唯小將軍一人可解,若是許趙某說,便要盡心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