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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鏡立刻起身,跪在了他的面前,雙手呈上一支竹筒。謝敬接過竹筒,打開聞了聞,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他拿了一個碗,將竹筒內的血倒了進去。碗里的血液混混濁濁,似是相融,卻又似乎彼此分離。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足足片刻,他才回過了神,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很好。你果然從來都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之后去陸善那里領取報酬?!?
花鏡平靜地回答:“花鏡不要報酬,能為大人效力是花鏡所幸?!?
謝敬欣賞地看她一眼,“挺會說話的。”
“只是……花鏡有個疑問。”
“說。”
花鏡抬起了頭,遲疑地問道:“大人為何……要我采集俞繼暄和水月的血樣?”
謝敬的臉色沉下去了幾分,他冷冷說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俞繼暄這個任務你不必再插手,至于傾霜……我自會派人去處理她?!?
花鏡的身子猛地一顫,“大人說什……什么傾霜?傾霜她,她已經死了……”
突然,花鏡的下巴被狠狠掰了起來。謝敬把她的頭抬了起來,俯視著她。謝敬的眼睛中,是一片深邃。他冰冷的聲音從花鏡頭上傳來。
“花鏡,告訴我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你?!?
花鏡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被迫注視著謝敬的眼睛,“我……我并沒有……”
謝敬冷笑一聲,“你對我是忠心,不論我讓你做什么,你都毫不猶豫地去做。不論我說什么,你總是恭恭敬敬,干脆利落的回答?!彼难凵穹路鸲寄軞⑷?,“你雖然沉默寡言,卻最不擅長偽裝自己。十年來,這一點,你沒有從水月身上學到半分?!?
花鏡的眼中漸漸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你覺得,在你總是平淡卻恭敬地回答我的問題時,突然,”謝敬向花鏡湊近了幾分,“說話結巴了,神色慌張了。你覺得,這是為什么?嗯?”
“我……”花鏡想竭力控制自己的顫抖,可她居然發現自己做不到。平常做任務的時候,她只需要站在前線斬殺敵人就好,社交或是其他燒腦的事情都是水月操勞。十年潛移默化的影響下,花鏡沒有想到自己的弱點竟然暴露的如此明顯。
“你對我忠心,這不假。所以,我不會收拾你。但是,動了歪念頭的人,都不能活。”謝敬瞇起眼睛,逐字地往外報人名。“俞繼暄,傾霜,傾桓,木槿,厲平,還有……”
花鏡的手漸漸握緊,眼睛漸漸睜大。
“水月?!?
“大人!”花鏡乞求道:“傾霜一事,花鏡懇請大人緩做決定。這期間有很多內情,傾霜還有回歸的可能!而我們,只是為了替碧落泉保留戰力,才沒有處決傾霜!”
“我知道。”謝敬冷笑一聲,“可是我不信。”
花鏡繼續央求著謝敬,“大人,花鏡求你……”
突然,捏在花鏡下巴上的手猛地加了力道,疼得花鏡立刻收了聲。
謝敬的眼神突然狠厲了起來。“我耐下心來與你多說兩句,可你不要以為從此你就有了和我爭論的資本。不論親疏,我對待殺手的態度都是一樣的。你們,只需要乖乖聽話,做事,其他的,你們不配想?!?
花鏡的眼睛漸漸被絕望漫過。
謝敬松開了桎梏著花鏡的那只手,冷眼看著他,“從今以后,你便是我謝敬的親信。真不明白,你有什么不樂意的?!?
說罷,他冷哼一聲,“帶她回去?!?
房門應聲而開,朔望向謝敬恭敬地行了個禮,架起了呆滯的花鏡便往房外走。直到朔望把花鏡送回住所,花鏡也沒有回過神來。
朔望從沒有見過花鏡這副落魄的樣子,這與當年救下自己的那名冷漠黃衣女子相比,差太多了。或許是自己這幾年有所成長,朔望此刻突然覺得,花鏡并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難以追上?,F在的他,只是在花鏡身后一點點罷了。
朔望伸出手,搭上花鏡的肩膀,開口勸道:“聽陸善先生說,你很敬仰謝敬大人。所以,你現在應該感到高興才是。”他低下頭,把臉轉到花鏡的面前,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岸遥诒搪淙芸鞓?。對不對?”
仍舊有一絲稚氣的臉上,所表達的情緒居然深不可測。這一刻,朔望與他的老師陸善達到了令人驚訝的相似程度。朔望歪著頭,仰視著自己,柔和的面容卻帶來了強大到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花鏡呆呆地看著他,眼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