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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個星期,傾霜便將以前的事情都想全了。以傾桓那日的決絕為引,其他的記憶便立刻洶涌而來。此刻,她正在和俞繼暄打理著墓場。五十多座墳墓,清理起來十分地費勁。而且俞繼暄對每一座墓的要求都很高,一定要弄得干凈清爽,墓前也一定要更換精心挑選的花。
傾霜忙活了一天,真心覺得疲累。她隨口向俞繼暄打趣道:“我以為你只關心白羽姑娘,沒想到連其他的也這么在乎,這又是哪位姑娘啊?”
俞繼暄不慌不忙地擺弄著花朵,“他們和白羽一樣,帶給我的影響都是相同的。不論是歡笑,還是悲苦。”
傾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心里有點難受。
這句話……難道意思是他已經經歷了足足五十多次失去親人般撕心裂肺的感覺嗎?他這么在意白羽,卻不想在身邊留下一點回憶的原因,傾霜似乎有些懂了。如果不盡快忘卻,下一個人帶來的悲傷便很快覆蓋上來,長此以往,他很快就會崩潰了吧?
原來,他孤獨到了可怕的地步。
突然,身后傳來冰冷的聲音。“喂。”
傾霜轉過身去,頓時吃了一驚。“水月?你……你怎會在此?”
俞繼暄哼了一聲。“這里都找得到,你真煩人。”他揚起高傲的臉,“又是來殺我的?你們這些殺手,整日殺殺殺,不膩嗎?”
水月就知道,俞繼暄不會給他好臉色。只是,花鏡去碧落泉已有些日子,多半是被扣下了。這種情況下,他一定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好讓以后不再分心。不然終日疑神疑鬼,變得讓水月都厭惡自己。
而且,水月發現,現在他無法回到碧落泉,更無法去傾桓和木槿那里。世界那么大,他能去的地方只有一處,居然還是俞繼暄的家。
這幾日,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漂泊感,自己的心像大海中的小船一樣,始終靠不了岸。
他看向俞繼暄,終于下定了決心。“我要與你滴血認親。”
俞繼暄倒是一反常態的沉默。傾霜見狀,不禁主動為他們張羅了起來。她先是拉著俞繼暄和水月回到俞府,之后又忙上忙下,辛苦了幾個時辰終于把條件備齊了。
俞繼暄還未見傾霜這么積極過。他忍不住開口,“……我好想還沒有答應要認親。”
傾霜把小刀遞給他,“還說不想呢?你的眼睛都放光了,哪像以前,一直都是死灰一片,跟我們殺手似的。”
俞繼暄猶豫地接過小刀。難道自己真的這么想找到自己的弟弟?可是……當初明明已經放棄他了的。
不經意間,他已經割破了手指,血液緩緩滴入傾霜準備的裝有液體的碗中。水月見狀,也割破了手指。只是,在水月把手指放到碗的上方時,傾霜可以明顯地看到,他的手在抖。
一滴血珠顫抖著落入碗中,兩滴血珠在液體中蔓延著,最終交纏在了一起,雖然并未完全融為一體,但明顯有融合的跡象。
俞繼暄愣得說不出一句話,他抬頭,正好對上了水月同樣驚訝的目光。
看那兩人均是一副呆掉了的表情,傾霜笑了。“太好了,這樣的話,兩個孤獨的人全都不再孤單了。是不是,水月?”
她看向水月的那一刻,頓時驚住了。
淚水緩緩劃過水月的臉頰。
水月一驚,連忙用手去擦拭。俞繼暄回過了神,他冷靜地看著水月,從水月泛著淚花的眼睛中,俞繼暄看到了喜悅與茫然。突然,他的心里一陣酸楚。
其實水月什么都不明白,他完全不該這般高興……
突然,有什么也從眼角滑落了下來。俞繼暄用顫抖的手觸碰上他的臉。手上一片濕潤。
仿佛心里的什么地方被打開一般,他竟止不住自己的淚水,居然不停地流著淚。俞繼暄拼命擦著,可怎么也擦不盡。他陡然笑了一聲,“怎么會……你應該死了的,現在是要來報復我了?”
傾霜愣了一下,俞繼暄的反應有些奇怪。
俞繼暄突然打翻了碗,拔出了腰間的劍,毫不猶豫地就向水月刺去。傾霜敏捷地擋在水月面前,用自己的劍阻擋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