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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善皺了皺眉。怎么,看這樣子,傾桓難道是嫌源沏輩分低,不滿意?不過不論怎樣,傾桓畢竟是剛剛失去了搭檔,心情不好也是難免的,陸善也懶得跟他計較。
“傾桓,你若是覺得源沏不合適,那你說,你想和誰搭檔?”
半晌,傾桓開口了。
“我要傾霜?!?
陸善的嘴角抽了抽,以前看慣了傾桓溫文爾雅,明理懂事的樣子,現如今跟他抬杠,一時間還真是沒法適應。傾桓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了,他目前沒有要新搭檔的打算。只不過,一個人做任務勞心勞力,收效微薄,像傾桓這樣的好苗子,陸善是不能讓他胡鬧下去的。若不加快培養傾桓,到頭來陸善只怕還得得罪謝敬。
陸善思忖了一番,瞪著他說道:“傾桓,你知道這不可能?!?
沒想到,傾桓抬起了頭,居然露出了一抹微笑,“那我就要花鏡?!?
“你!”陸善這一回,清清楚楚地看到傾桓的眼中透露出的嘲諷與不屑。誰都知道,花鏡跟水月這一對搭檔是碧落泉中最特殊的,他們兩個彼此的優點與弱點是如此鮮明,以至于少了一個,都會極大削弱對方的力量。他要花鏡,那就是在拆他陸善的臺。在碧落泉中,雖然陸善只是謝敬的跑腿,但畢竟地位還是要比殺手要高。他其實也做好了會被殺手們以下犯上的心理準備,只是沒有想到,真正這么做了的,卻是一直以來規規矩矩的傾桓。
陸善冷笑道:“好啊,你這么重視同伴情誼,那我也不能拂了你的意。源沏,從今天起,你就改名叫傾霜了。”
他的話剛說完,臉上的笑容還沒褪下,突然感到一股洶涌的殺氣襲來。
那一拳霸道至極,打的陸善連連后退。他狼狽的站穩腳跟,不可置信地看著傾桓。嘴里泛著腥甜味,他陰狠的把嘴里的血吐了出來,一字一句地說道:“傾桓,你可真是好膽量?!?
傾桓看著腫了半邊臉的陸善,淡然道:“我知道,對掌事以下犯上,將被處以切肉之刑。牢房在哪,我自己去?!?
“我帶你去吧?!痹雌汩_口道,她看向傾桓,眼中多了一絲玩味。
陸善不耐的揮揮手,示意他們快滾。
水月和花鏡得知傾桓觸怒了陸善先生的消息后,都愣住了。在花鏡本以為傾桓會悲痛欲絕的時候,傾桓的反應很平淡。而在她以為傾桓已經從傾霜之死的陰影中走出去的時候,事實證明,傾桓憋著勁呢。
在碧落泉的牢房之中,花鏡看到了傾桓。他安安靜靜的坐在牢房正中央,背對著他們?;ㄧR敏銳地察覺到他右腿上被染紅了一大片,一時間想說的話,又都說不出口了。
水月看到花鏡這樣,便替她主動開口道:“聽說你拒絕了新搭檔。”
傾桓聽到水月的聲音后動了動,卻沒有回頭?!班??!?
“你不該。”水月的聲音在牢房中空空的回蕩著,“以后那些任務,無論善惡,你都要一個人做了。”
傾桓輕輕地笑出了聲,“挺好的不是嗎?!?
“你這樣,傾霜那些晚上為你做的,就都白費了?!?
聽到傾霜的名字,傾桓明顯顫了一下。半晌,他問道:“……什么意思?”
聽到了他聲音中的顫抖,水月了然?!澳隳敲绰斆?,不會想不到。”
水月并不是有意跟傾桓打太極,他只是覺得,傾桓已經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意思。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再把事情□□裸地說出來,對傾桓,又何嘗不是再一次的打擊。
傾桓又笑了一聲,“原來如此,我倒是奇怪,怎么有人這么積極,把我不想做的都做了?!彼拖骂^,“其實想想也對,這個世上,恐怕不會有人比她,更在乎我。”
傾桓的笑聲突然變了調,后又戛然而止。隨后傳來的,是經過百般壓抑過后,帶著些許哽咽的聲音,回蕩在冷清的牢房中。
幾滴透明的液體落下,瞬間沒入牢房的草垛之中,消失不見。
與其一起消失的,還有一顆完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