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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在牢中探望后,花鏡已經有幾日沒有見到傾桓,但那日傾桓落魄的樣子,依舊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傾霜生前每次提及與傾桓的感情,都是甜蜜中帶著一絲絕望。花鏡想,有沒有可能,這段感情其實并不如傾霜所想的那般艱難。因為此刻,花鏡看著陷入悲慟中的傾桓,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
一個深深掩藏自己所有的悲痛情緒,一個盡力掩飾自己全部的黑暗心理。他們兩個,或許真的很配。
可嘆傾霜,給這段感情傾注了真心,卻沒有加入希望。
今日傾桓承受切肉之刑被囚入獄,待恢復后他依舊是碧落泉備受期待的殺手。可他這一生,怕是都走不出名為傾霜的囚籠。
而傾霜若還活著,又如何料得到傾桓會為她如此?
情之一字,真真害人不淺。
花鏡也曾動過去傾桓的居舍看看他的念頭,但是仔細一想,自己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話也是少的可憐,真的承擔不了安慰人的角色?;ㄧR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希望自己能健談一些,但每每總是開了口,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就這么拖著,一直拖到了執行復仇任務的那天。
臨行前,傾桓在山頭上坐了一夜,似是在欣賞著山間夜景,又似是什么都沒有看進眼里?;ㄧR走上前,站在他身后幾步遠的位置,靜靜的看著他。
太陽漸漸東升,發藍的天空被不斷染上刺眼的紅。
花鏡緩緩開口道:“時間到了?!?
她說的很輕,但傾桓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看著遠方的紅霞模糊了天空,腦海中那一抹倩影始終揮之不去。或許,一年后,十年后,連回憶中的樣子也會模糊,淡去。殺手行事隱蔽,即便人死了,也留不下什么可以留念的東西。
既如此,那就做些什么,改變自己。然后,永遠記住她。
傾桓回過了頭,他的眼眸中一反溫柔,取而代之的是殺氣騰騰的狠厲,讓花鏡不禁一驚。盡管她早已知道傾桓的實力卓越,只是當他完全釋放出屬于殺手的氣息時,居然逼得花鏡有一種立刻拔劍的沖動。在她幾乎要后退數步的時候,傾桓笑了。
那笑容云淡風輕,一如往然,可眼神卻不再。
“我們走吧?!?
鄴陽城最近似乎不太太平,天已經大亮,街上卻還是沒什么行人,商販們來的也遲。
一個首飾商快到晌午才出來擺攤,他扛著一批貨物,正形色匆匆地趕往擺攤點。在路上,他遇到了一個迷路的路人。
“你好,請問……”問路的人是一名長相英俊的青年男子,“這附近有客棧嗎?”
“哎呦,你要在這附近住店啊!”首飾商嚇了一跳,忙在那名男子的耳邊嘀咕道:“新來的?你不知道啊,前些日子,俞家的家主殺人啦!就在這附近,你還敢???”
“殺人?”青年男子疑惑道:“光天化日的,這俞家家主真能草菅人命?”
首飾商湊近了些,“你不知道,那天我老婆天快亮的時候起來擺攤,剛好看見了!那個姑娘呦,嘖嘖嘖,真是亂箭穿心而死的啊。她的背后全是箭,跟只刺猬似得,別提多可怕了?!?
首飾商的眼中流過一絲懼色,“咱鄴陽城的俞家主啊,是個瘋子。你想啊,他對年輕的女人都能下此狠手。我勸你,還是遠離他的視線,去別處住店吧。”
男子微微一笑?!岸嘀x。”
首飾商匆匆拜別過那名男子,自己繼續扛著貨物走了。他并沒有意識到,在他轉過身的那一剎那,身后那男子的眼中流露出了淡淡的殺氣。
“怎么樣?”水月從街道的另一頭走了過來,沖著那男子問道。
青年男子正是傾桓,他思索了一會,說道:“傾霜似乎是被俞家家主所害。”
水月點點頭,“那就對上了。我方才得知,俞家主的名字便是繼暄,與陸善先生的情報相符。我們的任務目標,應該就是他,俞繼暄?!?
花鏡皺眉道:“他似乎很奇怪?!?
水月頷首,“的確奇怪。我們碧落泉,這幾年在坊間的名聲越來越差,俞繼暄殺了傾霜,為了防止誤解,他大可以向百姓宣布自己殺了碧落泉的殺手。但是,他什么也沒說,反而讓人們誤會了他,從而心生忌憚。”
傾桓接著分析道:“我倒覺得,百姓對他的忌憚不是從傾霜死之后才開始的,他以前肯定做了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才讓人這么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