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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大國,維護世界和平比支持別國戰(zhàn)爭有意義多了!”希爾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
“可是我方只是提出了正當要求,又不是向伊斯霍爾肯宣戰(zhàn)啊!我們韓聯(lián)邦共和國也是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還不至于為這件事就向他國宣戰(zhàn)。”
“但是如果貴方真的在全體會議上提出此案,相信在先生您回到貴國之前,就能收到伊斯霍爾肯方面的戰(zhàn)書。”
“您是說伊斯霍爾肯方面是蓄意挑釁嗎!”伊格尼斯憤怒地低吼道,“或者是因為該國早就對我國有所圖謀,而貴國不打算就伊斯霍爾肯單方面的挑釁行為有任何表示,即使是伸張國際正義都做不到?!”
“我不是那個意思,”希爾今天的表現(xiàn)確實很反常,收起了一貫的囂張架勢,即便是面對伊格尼斯的指責,依然一副謹言慎行的樣子,“我只是善意地提醒您一下,伊斯霍爾肯的女皇對她的女兒的溺愛已經(jīng)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而您之前提出的三條建議中,懲辦兇手這一條真正是犯了她的忌諱,如果您真的惹怒了那位殺人如麻的美女皇帝,您就等著承受包括對方的隱秘機動部隊在內的一切軍事力量的攻擊吧!事實上我真的很擔心,您在提交這個議案后是否還能活著走出會場。”
伊格尼斯呼吸一滯,他也想起了那么一道恐怖的白色身影,在每次會議上,他總是坐在陰暗的角落里,而不是維蘭羅琳的身邊,永遠低著頭,很少說話,多數(shù)情況下只有在表決的時候才會說“是”或者“不”。只有一次,恰好就是眼前的這個亞斯蘭的少爺,故意坐到維蘭羅琳身旁,從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去,去摸小公主的大腿,可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那誘人的大腿的前一刻,整張桌子直接飛了起來,把希爾這個色膽包天的家伙砸飛到二十米開外,而坐在希爾兩邊的兩個人卻毫發(fā)無傷。而就在希爾剛剛狼狽地爬起來之時,一股足夠讓在場所有人活活窒息而死的恐怖殺意,從這個不起眼的白衣刺客身上爆發(fā)出來,同時還有那一句“誰敢動她一下,就別想活過十分鐘。”
從此,沒有人再敢打他們的主意,因為這個世界上,殺意越強的人實力一定越強,而白衣刺客的殺意,強大到根本沒人能夠支撐的住。
整個事件的細節(jié)伊格尼斯都是事后才知曉的,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伊格尼斯和別人一樣,再也沒有招惹過這兩個在軍事觀察團會議上從來沒有起到實質作用的孩子。但是今天,伊格尼斯必須為那個被摔成肉餅的同僚出頭。
這是關乎國家最嚴的問題。
“您是說,就為了一個公主的無理取鬧,就可以不顧國內民眾是否支持,直接和別國開戰(zhàn)?難道那個女人真的可以跋扈到這種程度?國內就沒人反對她?”伊格尼斯不死心地問道。
希爾喝了口薩薩里安臨時提供的,淡得幾乎沒什么味道的清茶,才接著說:“看來您真的不了解這個葉莉夫安娜女皇啊。和如今世界上任何別國的首腦不同,葉莉夫安娜本身就是一個極為厲害魔法高手,即使是一些國家中同樣處在大魔法師巔峰的護國長老,在她面前也只有被秒殺的份,而且,這個女人似乎掌握著伊斯霍爾肯的兩大護國神器。”
“……”徹底沒戲了。伊格尼斯對于葉莉夫安娜女皇本身的實力并不在意,但是一個女人居然可以同時掌握兩件護國神器,這可比任何一個獨裁者都要厲害。護國神器豈是可以隨便被人掌握的,這些東西統(tǒng)統(tǒng)都是上古神話時期流傳下來的神物,只有通過血祭才能開啟。伊格尼斯想不通,一個女人究竟如何掌握兩件這樣的神器呢。
“而且,就算頂著‘血腥女皇’的名頭,葉莉夫安娜在伊斯霍爾肯也是一呼百應,真要發(fā)動戰(zhàn)爭,就算是胡編的理由估計也大有人愿意為她沖鋒陷陣。”希爾最后補充道。
聽了這話,伊格尼斯苦澀地說:“您是說,我國智能忍氣吞聲嗎?”
“是的。”希爾藍色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賊光,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不過您大可以直接和伊斯霍爾肯方面交涉,也可以在會議上嘗試著提出貴方的要求,而作為軍事觀察團成員的我,可以盡力保證您的人身安全,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同時,我和我的祖國將對于貴方提出的合理要求給與精神上的支持。”
“支持?”伊格尼斯精神一震,“您是說支持我們?”
“您不應該要求太多。”希爾耐心道,“我方只能給予貴方精神上的支持,而非道義上的聲援,即便是貴方在道義上占據(jù)了些許主動也不例外。也就是說,除了精神上的支持外,恕我昂不能再給予貴方任何物質上的支援,甚至名義上的聲援恐怕也是很棘手的。”
沉默半響,伊格尼斯才說道:“僅僅是精神上的支持?您確定不是在耍我?”
“小爺我就是在消遣你!畢竟最近的日子有點無聊。”希爾一瞬間又回到了往日的囂張模式中去了。森冷的藍光轉念之間覆蓋了希爾的全身,房間里的溫度直線下降,就算是同為水系魔法師伊格尼斯也凍得渾身發(fā)抖。
伊格尼斯的淺藍色的瞳孔里,憤怒,屈辱和恐懼一起涌現(xiàn)出來,因為希爾身上的藍光,就是發(fā)動天銘的前兆。
他唯有祭起全身的包括魔器里的所有魔力,在自己周身布下一個防護結界,他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不頂用,眼前的亞斯蘭太少和那個伊斯霍爾肯公主一樣都是不講理的主兒。
當然了,希爾甚至比維蘭羅琳更不講理。
“少爺,在這里動手不太好吧。”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老外交官終于開口了,只不過從頭到尾他就只有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話。
他壓根兒沒想著勸住希爾。
不過他做到了,這真是個奇跡。
“哼!”希爾并未出手,只是冷哼一聲,接著說,“你TMD是什么東西,敢跑來擠兌你家少爺?不就是個作為戰(zhàn)略緩沖地的韓聯(lián)邦么,給你們立個政府插個旗子,就以為自己真是個正兒八經(jīng)的國家了?就憑你們那細胳膊廋腿的小國P民,還想和世界主流國家的公民平起平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窮德行!”
“你……”伊格尼斯氣得臉都綠了,作為觀察團的成員,他的地位相當于一國使節(jié),什么時候被人像罵小癟三一樣如此喝罵?這不僅僅是辱罵他本人,更是辱罵整個韓聯(lián)邦啊。
“怎么,不服?”希爾周身的藍色光芒,忽然猛烈地閃爍了一下,“誰不知道,千年前地風火三大帝國為了停戰(zhàn),才特意劃出巴掌大的一塊,作為非軍事區(qū),而你們的開國皇帝,本身還不知道在哪兒個犄角旮旯里吃屎呢,突然就跑出來,四處下跪磕頭求爺爺告奶奶,最后還把自己的妻子女兒都貢獻出來,讓三國皇帝好好玩兒幾天,才勉強把非軍事區(qū)搶占了去,建立了大韓王國。千年后,你們這群孫子們不知道哪根筋抽錯了,竟然敢向薩薩里安倒臟水。你知道不知道,當時我爹就對薩薩里安大使說,這件事情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直接把韓聯(lián)邦給滅了,既成事實之后社么都好說。結果,要不是仲裁委的主席看你們的總理人老,快進棺材了還東奔西走的挺可憐,才和薩薩里安說了許多好話,把這事硬是給壓了下去。現(xiàn)在你倒好,居然敢和伊斯霍爾肯杠上了!看來你是不把我們三大國得最光了不罷休啊!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宇宙第一高等腦殘民最后如何收場!”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金銀,伊格尼斯的臉色就是按照這個順序切換著,就像是在進行性能檢測的LED顯示屏。他張了張嘴,卻無論如何說不出一個字。最后只能憤憤地拂袖而去。
他有什么可以辯駁的?四濺的吐沫改變不了歷史,更掩蓋不了事實。
氣走伊格尼斯之后,老外交官才有些擔憂地說道:“少爺,過了啊。雖然他提出的任何針對三大國要求我們都不能答應,但也不能這樣罵人吧。”
“親愛的老別克,您跟著我父親多少年了?”希爾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態(tài)度,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算上今年,整整四十年了啊。”老外交官不免唏噓道。
“那您愿意幫我保守秘密嗎?就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希爾認真地說著,此時的他,就像一個高瞻遠矚的政治家,再也不是那個滿嘴輕佻言論的花花太少。
“秘密?”
‘“是的,秘密。我不想讓父親知道的秘密。這個秘密,對現(xiàn)在的他,不利。”
“您說,我保證不去告訴你的父親。”
“是包括父親在內的所有人。”
“可以。”
“那我就說了啊。”希爾使勁洗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現(xiàn)在包括父親在內的很多人,至少是大部分的議員們,都以為亞斯蘭現(xiàn)在已經(jīng)天下無敵,不再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更不會需要一個強大的對手。現(xiàn)在的亞斯蘭,就是通過不斷地拉攏,腐蝕,威脅,控制甚至侵略世界上的一切小國,來達到平衡大國的目的,甚至連別克你也是這么想的吧?”
“是啊,控制小國比控制大國省事多了,而且效果更好。”
“可是控制了除了薩薩里安之外的世界每一寸土地的克魯姆恩,下場如何?”
“你……少爺,您怎么會有這種想法?我們沒人是黑暗的信徒吧?”老外交官吃驚地說道。
“可是我們都是人類,是人類就會犯錯誤,就會有缺點。”希爾繼續(xù)道,“等到亞斯蘭控制了大多數(shù)小國,控制了仲裁委,觀察團,控制了這個世界主流的聲音,它就等于控制了世界,取得了世界的絕對霸權。但是,絕對的權力就意味著絕對的腐敗。沒有了國際上的反對的聲音,亞斯蘭也終究對走向自我毀滅。”
“可是我們不是有自己的反對的聲音嗎?”
“有是有,但他們只能代表水,不能代表風,火和地。”希爾突然倒在了沙發(fā)上,形狀懶散,可是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十分地沉重,“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真正統(tǒng)一過,也永遠不會有這一天,不同的元素,不同的信仰,不同的魔法,不同的文明,說明這個世界的最終結局是聯(lián)合而不是同一,也就是說只要世上還有地水火風四種元素一天,那么這個世界的真正主導者就依然是以這些元素為依托的四大國家,而不是那些不知所謂的小國。現(xiàn)在,地之安道爾已經(jīng)這樣了,短時間內領導世界走向的重任,肯定會落在三大國家之上,而不是其中一個之上。”
“所以,您是想……”
“與其指望那些小國家來制約其他兩個大國,不如讓亞斯蘭自己成為制衡另外兩國的杠桿,讓其他兩國成為監(jiān)督我們以免走向腐朽的力量,也讓亞斯蘭真正融入三國聯(lián)盟之中,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貌合神離。我相信這樣做,亞斯蘭會真正收獲兩國的信任,得到那些小國根本給予不了的巨大利益。”
希爾懶散地躺在沙發(fā)上,形狀如同他那一頭亂糟糟的藍頭發(fā),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家伙,當真語不驚人死不休。
“可是如果其他兩國繼續(xù)我行我素呢?”老外交官皺著眉頭問道。
“這就需要一套游戲規(guī)則,一套任何國家都不得不遵守的游戲規(guī)則,具體的規(guī)則我還沒構思好,但是大體就是這樣。”希爾接著說道,“在規(guī)則中競爭,在競爭中進步,在進步中共贏,多么美妙的前景啊。別克,覺得我這個想法怎么樣?”
“如果真能實現(xiàn),那真的非常棒,可是少爺覺得這個真能實現(xiàn)嗎?”
“現(xiàn)在不就是機會嗎?三國被迫聯(lián)合的機會。”
“您是說……滅靈法師?!”老外交官驚叫道。
“沒錯。所以現(xiàn)在,我要把韓聯(lián)邦徹底得罪了,這樣就有機會接近薩薩里安的高層。誰都知道,薩薩里安人雖然溫和隱忍,但是對于韓聯(lián)邦這種亂吠的瘋狗……也快到極限了吧。”希爾躺在沙發(fā)上,打了個響亮的響指。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老頭子我也就和少爺一起搏一回了!”在外交領域沉浮了十年的老人,第一次用一種全新的眼光審視著這個劣跡斑斑的青年,他也第一次知道,這一副模樣還算不錯酒肉皮囊之下,掩蓋著一個怎樣的靈魂。
在世人皆為一國的強大而鼓舞,為一國的敗落而惋惜之時,一個整天玩得最多的是女人的紈绔少爺,卻能說出這樣一番話,這簡直是……
“少爺,這真是您自己想出來的?”
“是的,我曾經(jīng)和導師講過,結果可想而知,我左腿每到雨天就疼的毛病,就是那次落下的。”希爾粗暴地錘了一下自己的左腿,結果疼得差點跳起來,“不過,游戲規(guī)則的具體細節(jié),還是光輝晨星那小子提供的,還說什么伊斯霍爾肯早就有了,明明就是自個兒杜撰的吧。”希爾一臉的不以為然。
老外交官聽到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年輕的希爾能想到這一層已經(jīng)很不容易,沒想到那個小孩子竟然超前到這種程度。葉莉夫安娜啊葉莉夫安娜,你這一招孩子軍事觀察員,真是了不得啊。
“少爺,說真的,您比您父親當年還強出不少。”老外交官由衷地說,他現(xiàn)在一點拍馬屁的心思都沒有。
可是對方依然不領情,只聽希爾又用以往那種油腔滑調的聲線說道:“我只不過見到了更多的怪物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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