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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醫院少去了白天的吵鬧,陳雅言所住的病房,房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來的人站在原地,望著沉睡中的她,眼神里涌上復雜的光芒。
那溫熱的大掌貼上她的臉頰,察覺到手指傳來的濕潤的觸感,用指腹擦掉眼角的淚滴。
在發現她即將要醒來的時候,快步走出病房。
而這一次推門進來的人還沒開口說話,陳雅言已經掀開被子下地。
“老公……我知道是你,求求你出來見我。”
她想跑起來,無奈,身子太笨重,動作顯得笨拙不堪,像個圓滾滾的球。
走進來的是西門翎,他拉住了情緒失控的陳雅言。
原本還不相信妹妹說的話,現在看來她的情緒確實有些不對勁。
將她抱住,固定在懷里,免得等下沖出去,誤傷了自己。
“別緊張,是我,宇文皇爵沒來過,小耳朵乖。”西門翎的大掌輕拍著她的背脊。
沒多久,陳雅言安靜下來了。
等到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抱住的人是西門翎,她連忙推開。
對于突如其來的動作,他倒也沒在意。
畢竟現在她還沒離婚,有這感應實屬正常。
“躺下吧!你現在身子這么重,不方便站太久。”西門翎出聲安慰。
重新躺下后,陳雅言看了不該出現在病房的人,神情里帶著小小的意外。
“你怎么會來呢?”她輕聲詢問。
剛才真的不是宇文皇爵嗎?那感觸分明是真實的,還有屬于他身上特有的氣息,這些都不可能是撒謊的。
也許,是思念太深,才會產生那種意念。
坐在椅子上的西門翎看了一眼發呆的陳雅言,然后不疾不徐的開口。
“是小晴告訴我你住院的事,沒什么意思,只是念在一場舊識過來看看。”他也沒隱瞞自己的心意。
就算她和宇文皇爵離婚了又如何?這女人自己不追,也有大把男人來愛。
虛弱的笑了笑,“你有心了,其實不來也沒事的,過不了多久我就能重獲自由。”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陳雅言的表情變得灰淡。
和宇文皇爵離婚,畢竟是無可避免的,他是個說一不二的男人,絕對沒那么簡單,就能重新和好。再加上,已經和安幕瞳注冊結婚,這是鐵一般的事實,無法轉變。
替陳雅言拉高下滑的被子,“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離婚后負擔也重了,要養活自己和孩子,她必須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才行。
“現在我的心很亂,根本想不到以后的事,只想把眼前這難關先解決掉。”她輕聲開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
在他看來,能夠幫助陳雅言的事一點都不算難。
她懂畫畫,可以的話,能安排在妹妹的手邊當特助。天長日久,等累積了經驗之后,就能成為獨當一面的設計師。不過,這些都是西門翎自己的想法,陳雅言未必會接受他的幫助。
“慢慢來吧!目前你先把身體養好,預產期什么時候呢?”他看了一眼陳雅言的肚子,不解的反問。
病房里的空調好像有些涼,讓西門翎覺得有些發冷。
探病的時候早已過去了,他為了不被醫生和護士發現,只好起身。
臨走前看了一眼陳雅言,“先好好修養,需要幫忙的話,和我說不出口,可以找小晴。”
好幾個問題,她根本來不及回答,只能目送著他走出病房。
夏季,天亮的特別快,等到陳雅言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透亮。這一宿,她沒好好躺下過,發著呆想著心事,不知不覺到了天亮。
今天必須要出院,在離婚前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必須要盡快出院。
古宅,宇文皇爵從醫院回來后,心情變得更加沉重。西門翎去看望陳雅言,他是始料未及的。
原以為他們之間把話說的很清楚,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的糾纏,想不到命運還是再一次讓兩人維系在了一起。
也許,離婚了,對他們來說是另一種結束和開始。
抽著香煙,他佇立在窗前,雙眼望著庭外的風景,腦海一片空白,任何的情緒在此時此刻怎么也體會不到。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他看了一眼屏幕的來電顯示。
“你今天有空的話,就過來一趟,我有些話要對你說。”電話那端的宇文榮耀也是一宿未睡。
宇文皇爵沒有拒絕,而是答應了下來。
有些事,逃避是沒用的。
抽完那支香煙,他回到臥室沖涼,換了一套衣服,望著鏡子里略顯憔悴的臉,最后匆忙走出了房間。
下樓的時候,老太太已經準備好了早餐。今天的早食比較簡單,咖啡,煎蛋培根搭配幾片吐司。
果然,少了孕婦,很多事自然就簡略多了。
“少爺,早。”
老太太打完招呼后走進了廚房。
勞倫斯還沒起來,餐廳就只有宇文皇爵一個人,顯得冷冷清清。
一個家,少了女主人,那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家。
用過早餐,宇文皇爵拎著公事包走出了大宅,楊毅臣一大早過來接他去公司。
車內,氣氛顯得有些冰冷。
“先去見宇文榮耀再回公司。”他交代貼身秘書。
楊毅臣轉過頭,“是的爵爺。”
車子駛出庭院,前往豪宅那邊的方向。
坐在搖椅上的宇文榮耀,手邊放著一本沉重的相冊,里面有很多屬于宇文皇爵小時候的照片,還有過世的妻子。
“先生,少爺來了。”貼身助理推門而進上前稟報。
原本閉目養神的男人,揚起手揮了揮。“請他進來。”
沒多久,宇文皇爵推門而進。
“坐吧m我,你根本用不著客氣。”宇文榮耀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兒子。
走上前,他坐在了沙發上。
看著兒子坐下后,伸手將相冊遞了過去。
“有時候我想你媽了,就把相冊拿出來翻閱一遍。”突然他無奈的笑了下,“這些年來我一直都隱瞞著你一個秘密,是不想破壞她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宇文榮耀說到妻子的時候,視線與兒子對在了一起。
翻開相冊,他見到了已故的亡母。
深深長嘆一聲,“她本來不會死,而安幕瞳也不會變相的寄居在宇文家。”
“你媽當年……”
宇文皇爵的雙手死死的抓著相冊,從里面拿出一張相片,那是媽媽站在豪宅的庭院里,穿著純白的棉布長裙,長發披散著,抱著他,臉上的笑容顯得僵硬,看得出來當時的她一點都不快樂。
他把照片遞給了宇文榮耀,“當時你是怎么察覺到,她已經徹底背叛了你。甚至在外面和別的男人有來往。”
人這一生,總會有丑陋的真相,該爆發的時候,怎么都無法掩蓋。
難怪,他覺得安幕瞳和自己那么像,難怪從小到大他們就像是被分割出來的兩個影子,卻塑造了一個人的態度。
“她是我妹妹對不對?”他以肯定的口吻詢問坐在搖椅上的父親。
從不曾覺得這男人也開始逐漸老去,那兩鬢不知何時染上了銀霜,鬢邊的幾縷銀發,深深地觸及了宇文皇爵的內心。
他不過是倉促一笑,“兒子啊,你要對付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所以,陳雅言必須要離開。爸爸的悲劇,不愿意在你身上重蹈覆轍。當年,我就是太愛你媽媽,舍不得離婚。最后,她還不是死于非命。”
見宇文皇爵不出聲,他又繼續往下說。
“像我們這樣的男人,千萬不能愛上,尤其是愛上懂我們的女人,我們給不了他們幸福,只會讓他們更加痛苦。放手吧!聽爸爸一句勸,今早你弟弟來過電話,過不了多久他也要回來了。”
這算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死后的十幾年時間里,父子倆第一次敞開心扉談的這么深入。
原來,他是一直被保護的那個,而不是被傷害的長大。
“爸……”宇文皇爵走上前,蹲下身,握住了宇文榮耀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