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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眼,十月到了,雪雁自那天和黛玉等人一起去了趟金針屋后,便沒出去過,送菜的劉嫂也沒送過紙條等物,不得知外面的情況,和黛玉兩個說起,也是一時擔心,又一時勸解自己。
宋宇桓那的畫是徹底不送了,金針屋的花樣子,銀樓的首飾樣子,黛玉和雪雁依舊閑了畫,不過這長時間也沒送出去過,始終心里有些沒底。
再說薛蟠因去賴大家那天惹著了柳湘蓮被其打了一頓,無顏見外人,正好有個生意要去外跑一趟,便和薛姨媽說了出去一趟,一個是出去一趟得好久,時間長了別人也忘了那事,另一個怕是想出去玩,還有一個怕也是想這此能掙些錢,好讓薛姨媽妹妹及親戚家的人瞧瞧,自己也是個有能為的。本薛姨媽心疼兒子不讓,只寶釵講了一番道理才略同意了。薛蟠一走,寶釵略有些憐惜香菱,想起她平日也喜歡園子,便叫香菱去蘅蕪苑和自己同住。
且不說香菱如何拜了黛玉為師學作詩,黛玉如何憐惜她悉心教導,香菱又是如何的努力癡迷,于夢中了得了那首寫月的詩,眾人只是說好,定要請了去社里,香菱喜得無可無不可得,就在這當會兒,幾個小丫頭并老婆子忙忙的走來都笑道:“來了好些姑娘奶奶們,我們都不認得,奶奶姑娘們快認親去。”
原來邢夫人之兄嫂帶了女兒岫煙進京來投邢夫人的,可巧鳳姐之兄王仁也正進京,兩親家一處打幫來了,走至半路泊船時,正遇見李紈之寡嬸帶著兩個女兒大名李紋,次名李綺也上京。大家敘起來又是親戚,便三家一路同行。后有薛蟠之從弟薛蝌,因當年父親在京時已將胞妹薛寶琴許配都中梅翰林之子為婚,正欲進京發嫁,聞得王仁進京,他也帶了妹子隨后趕來,所以今日會齊了來訪投各人親戚。
黛玉見了,一時歡喜又多了些姐妹一處相處,解了多少的煩悶,又見大家都是有親戚的,相認的相認,敘舊的敘舊,單剩了自己一個,心下有些凄苦,雪雁忙握了黛玉的手,只是要告訴她,她還有親人。
黛玉始好些,不過和賈母略說了些話,便回了瀟湘館。不見的好,見了,總會傷感的。
因賈母高興,便留了都住賈府,尤其喜歡寶琴,讓王夫人認了作女兒,這些也都是聽三春等人說的。
因過兩天便是十六了,又是開社的日子,寶玉等人想著人多更好,又輟串著賈母接了湘云來,恰巧保齡侯史鼐又遷委了外省大員,不日要帶了家眷去上任,賈母因舍不得湘云,便留下他了,接到家中,原要命鳳姐兒另設一處與他住或者在黛玉那亦可,只湘云執意不肯,只要與寶釵一處住。
此時大觀園中比先更熱鬧了很多,除李紈意外,迎春,探春,惜春,寶釵,黛玉,湘云,李紋,李綺,寶琴,邢岫煙,再添上鳳姐兒和寶玉,一共十二個,皆不過十五六七歲,年紀相仿,連他們自己也不能分辨大小,不過是隨便混叫。也因著年紀近,不幾日,便熟捻了很多。
這一日,下起了小雪珠子,黛玉懼寒,雪雁如是,便都在屋內炕上,拿了棋盤,兩個下起棋來,雪雁執黑,略落下風,正好輪到雪雁落子,正細細看著,想了兩個位置,猶豫不決。忽聽有人喊了聲,“琴姑娘來了。”雪雁的黑子就掉了下去,卻不是原來自己想的位置,仔細一看,竟是個絕好的,有扭轉局勢的勁頭,也不管那人說什么,只管自己樂,“姑娘,我可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哦。”
“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呢?”一個嬌俏動聽的聲音響起。
雪雁始想起剛好像是有人說琴姑娘到了,必是薛寶琴,忙下了炕,黛玉正好笑地看著雪雁。紫鵑已是放了針線,打起了簾子,笑呵呵地說,“琴姑娘來了。”
只見寶琴進來,披著一領斗篷,金翠輝煌,膚白如玉,眉眼如畫,因是走了會子路來的,又忽進這溫暖的房子,臉上紅云暈開,柔媚更甚平常,比寶釵黛玉有過之而無不及。雪雁忙上前去給寶琴拿斗篷,口里也說著,“這斗篷好漂亮,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黛玉也笑著說,“可是從老太太那來的?今兒這么冷,你倒一個來了,也不帶個丫頭?”
紫鵑笑著接口說,“外面冷,我給姑娘倒杯熱茶,暖暖身子。”說著就出去了。
屋里就只剩下三個人了,寶琴卻忽然快走了兩步,從衣袖里摸出什么東西來,直接塞給了黛玉,黛玉不疑有它,拿著那物什,笑著就要問是什么東西,有何用處的?便見寶琴示意其別問,又貼著黛玉耳際說,“姐姐仔細收好,故人所贈,無人時再看。”
黛玉的臉色始有了些微了變化,驚訝和疑惑,只不能問。雪雁剛見寶琴奇怪的動作,就覺著不對,怎么單等紫鵑出去了,斗篷都沒卸下,就跑向了黛玉,雪雁也急忙回頭看,那斗篷便掉在地上,也不管。只見黛玉手里拿著一樣東西,應該是封信,對折了,看著四四方方的。
腳步聲輕響,紫鵑來了,黛玉忙藏了起來,雪雁也忙著回頭拿斗篷,慢了一步,被紫鵑看到了,紫鵑笑著罵到,“雪雁個小蹄子,連個斗篷也拿不住,怎么掉地上了?看看臟了沒?”
寶琴已坐在了雪雁剛才的位置,看著桌上的棋盤,笑著說,“剛雪雁是下了手好棋吧,我看這黑白勢均力敵了,可得指給我看看,”聽到紫鵑的話,便抬頭笑著對她說,“無礙的,這屋子這么干凈,哪里就臟得了了。”
紫鵑一面上了茶,一面笑著說,“雪雁一向有些大手大腳的,丟東落西的,也虧得琴姑娘不計較。”
黛玉此刻已經恢復如常,也笑了說,“她就這個性子。”雪雁只在一旁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