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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早就不是數(shù)學(xué)問題了,而是標(biāo)準(zhǔn)的天文學(xué)問題,伏波可不敢在這上面指手畫腳。還不如先讓他自己琢磨,如果有什么癥結(jié)困擾,再來捅個窗戶紙算了。畢竟她也知道,系統(tǒng)科學(xué)不是幾個公式,幾個點子就能搞定的,看來還是要繼續(xù)網(wǎng)羅人才,讓他們自己先碰出些火花啊。
也不知道如今西方的自然科學(xué)發(fā)展到了什么地步,回頭還是得找機(jī)會打聽打聽才行。
看著一本正經(jīng)開始夸人的伏幫主,一旁樂老道很是不屑,你不也聽不懂他在扯什么嗎?老道我這兩個月也沒閑著,哪能知道這和尚偷摸做出了什么。唉,教義是真難寫啊,今天得抓住人好好再探討一番才行……
第二百九十九章
“快快快!!船來了!番子的船來了!”
隨著這嗓子興奮的叫嚷,一群人嘩啦啦的跑了出來,有些連手里的家伙事兒都沒放下,就心急火燎跟了上去。等到了船塢,又是一陣亂哄哄的驚嘆,只見一艘殘破的大船停在塢中,擺出了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還真是番船啊!看那船上開的洞!他們就不怕風(fēng)浪嗎?”
“哎呀,這么多帆要如何升降?你說這番子是不是傻,都不知道在帆上弄點竹排,要是壞了,豈不是整張都要換下來?”
“我聽說這是番子賠給咱們的,嘿,這一船怕不得有不得十來門炮呢!”
“這玩意咱們能修嗎?不是拿來拆解的吧,也不知番子用的木料如何……”
一群看熱鬧的遠(yuǎn)遠(yuǎn)就熱火朝天的議論了起來,真正負(fù)責(zé)拆解船只的,此刻卻已經(jīng)站在跟前了。
“這番子的船可跟咱們的不一樣,瞧見沒有,這船底比福船還要尖,而且首尾一樣,龍骨造起來就不容易啊。”黃師傅嘴里也是嘖嘖有聲,邊看邊感慨道。
他身邊跟著的小子立刻道:“爹,這么尖的底,豈不是晃的厲害?”
他們造的沙船、槽船都是平底的,就算是快船、福船之類的戰(zhàn)船,也要首尖尾方,如此才能讓船行駛平穩(wěn),不至于上去就暈。
黃師傅倒是沒怪罪他多話,贊許的點了點頭:“平底是能讓船更穩(wěn),但是尖底更能抗住風(fēng)浪。而且你沒見他們裝的炮嗎?十幾二十門炮齊射,推力何其大,也唯有這么尖的底,才能讓船身搖擺而不沉。”
那小子恍然,隨機(jī)又憂愁了起來:“那咱們的船也要這么修?”
這可是跟以前學(xué)的全然不同,能修成嗎?海船可不像陸上跑的玩意,一個不好可是會沉的。
“肯定不能修成一模一樣的,還是要用福船的底子,只是如何擺炮,如何上下帆得好好改改。這活兒可是大工程,聽說是三組協(xié)同一起改呢,咱們可不能落于人后。”黃師傅嘆道。
他原本可是黃口疍村里的頭面人物,還有個船場,接過赤旗幫的生意。后來赤旗幫大興,又是招工又是成軍,疍民們紛紛投奔,各家的漁船都不在海邊漂了,眼瞅著是要回到岸上定居的意思。若不是沒有立錐之地,誰愿意天天飄在海上?現(xiàn)在好不容易出了個做事公道的大豪,又有將軍廟興起,別說黃口了,南海沿線的疍村說不定什么時候都要消失殆盡。
黃師傅也是看出了大勢將變,又有個侄兒之前在羅陵島做工,于是狠了狠心,直接把自家的船場并入了赤旗幫,算是個大匠,也占些了股份。只是話雖如此,這地方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同是疍村出來的大匠就有三個,更別提東寧那些匠人和外面請來的好手,真是一刻都不能怠慢,得好好琢磨手上的活兒才行。
正跟兒子說著話,一旁突然傳來個聲音:“大伯,你們過來了。”
一看來人,黃師傅臉上立刻堆滿了笑:“阿毛也來了,這是在船上查看呢?”
黃毛笑著點頭:“師傅帶著我們看船底呢,這龍骨有點意思,聽說等會兒就要開始拆了。”
之前也有番船在島上停靠過,但那是好好的船,兵士們還要操練,他們只能粗略的看了看。直到打完仗,才有報廢的船只被拖了過來,可以好好拆分,仔細(xì)觀瞧了。他也是聽說了大伯他們也過來了,這才臨時來打個招呼的,一會兒還要回去。
這可是重要消息啊,黃師傅心領(lǐng)神會,立刻道:“我這就帶人過去,你可要給咱們占個好位置。”
拆船可是有講究的,這還是要學(xué)人家的技法,自然是站得越近越好。
黃毛笑道:“放心,我都惦記著呢。還有個事兒,我得先跟您知會一聲,聽聞船場要辦夜學(xué)了,每天吃過飯上兩個時辰的課,教數(shù)算的,良哥最好過去聽聽。”
黃師傅一愣,看向兒子,黃良也是沒料到,為難道:“我一個打木頭的,還上什么學(xué)堂?”
黃毛立刻正色道:“良哥,咱們以后造船可都要用標(biāo)尺了,怎么算尺寸,怎么算弧度,全得用數(shù)算呢。若是現(xiàn)在不去學(xué)一學(xué),將來怕是大伯的股份都拿不住的。”
若是以前自家的船場,就算黃毛這個堂弟再怎么能干,船場也是黃良的。但現(xiàn)在時事不同了,黃毛這小子已經(jīng)成了赤旗幫的學(xué)徒,以后怎么可能再給他做活。那想拿住股份,把手藝傳下來,恐怕就只能靠自己了。
黃良不由也緊張了起來:“這,我這么大年紀(jì),還上學(xué)堂,不會不……”
黃毛立刻擺了擺手:“這是咱們船場自家請的人,去聽課的都是大老爺們。再說了,軍中那些將官們還學(xué)數(shù)算呢,咱們學(xué)學(xué)又怕什么?”
這話聽得黃氏父子一愣一愣的,還是黃師傅干脆,一巴掌拍在兒子背后:“讓你去就去!學(xué)會了都是自家的本事!”
黃良被拍的一個趔趄,結(jié)巴著道:“那,那我就去聽聽。”
黃毛立刻高興了起來:“放心,我也會去學(xué)的,咱們到時候坐一起。”
他這幾月其實已經(jīng)學(xué)了不少東西了,字也識得幾個,但是都辦夜學(xué)了,怎么也得跟著聽聽,要是不好好學(xué),可是要被旁人擠下去的……
※
“聽說最近又有艘船下水了,可有你家的?”如今東寧的豪富圈子里,見了面,保準(zhǔn)就是這一句。
之前為了備戰(zhàn),赤旗幫曾做過一筆大買賣,只要把錢存進(jìn)銀行,就能在他們船隊里買一條船,或是買個冠名權(quán)。當(dāng)時有長鯨幫虎視眈眈,真買船的其實沒幾個,大多還是加個名,指望著今后可以分些利潤。
然而真到了長鯨幫落敗后,事情就不一樣了,有條自己的船,和掛個名能一樣嗎?更別提東寧這次還遭了兵災(zāi),不少人家的莊子損失慘重,為了挽回?fù)p失,就把冠名權(quán)給賣了。結(jié)果剛一出手,價格蹭蹭就往上跳了幾跳,可把那些人心疼壞了。
現(xiàn)在還拿著船和冠名權(quán)的人家,別提有多得意了,不炫耀一番簡直不痛快。長鯨幫都被打敗了,合浦也要正式通航,以后還不是銀子嘩啦啦的,這買賣要得啊!
而一口氣買了兩條船的唐延生,又成了眾人巴結(jié)的對象,隱隱成了東寧商會之首。
“各位想來也聽說了,赤旗幫打算新開一個瓷窯。”坐在上首,唐延生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有人立刻湊趣道:“唐兄可是聽到了什么消息?”
唐延生卻沒有接話,而是道:“赤旗幫開過不少作坊,之前辦水泥坊,如今水泥已經(jīng)買去了東門、陽縣。之前開布坊,如今已經(jīng)在番禺盤下了千張織機(jī)的織造場。現(xiàn)在又要開瓷窯了。”
這話斷的讓人遐思,也讓不少人吞了口水。然而垂涎是不假,可分一杯羹,卻也真不容易。就像那水泥坊,也只有唐延生一人入了股。到了番禺的織造場,更是只有幾個銀行股東才有份子。
有人忍不住道:“唐兄可是有入股的門路?只要是赤旗幫的生意,小弟都愿投錢的。”
原先猶豫不決還情有可原,現(xiàn)在人家赤旗幫都稱霸南海了,再遲疑可就是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