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AR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船貨要是運到合浦,可是翻倍都不止的,能分的利潤更是驚人。這下李牛也服氣了,剛賺到手的錢,都還沒焐熱就舍得全投下去,就算是他都不敢啊。果真是藝高人膽大,有本事的人,心氣也跟旁人不一樣!
這么一來,重新啟航的準備就做的差不多了,幾人也不耽擱,直接載著新補的貨物回轉。雖說大家動作都挺麻利的,但是一個往返也花了七天。等回到蝦子窩,還沒提大船的事情,就見林猛滿面紅光的撲了上來:“恩公,米都賣完了!最近縣里米價又漲了些,咱們賣九錢一石,眾人都是搶著買啊!還有些沒錢的,直接用海貨抵了,價錢比收來的還便宜!光這一船,就凈賺一倍啊!”
扣除海上運輸帶來的損耗,還真是賺到了一倍。誰能想到,區區米糧也能賺這么多錢?
伏波微微一笑:“秋收還沒到,賺得多也是應當的,等換了七折的米,利潤還能再提上一提。”
李牛忍不住跟孫二郎對視了一眼,發現彼此眼中都有壓不住喜意。跑海利潤雖高,但是他們這些小本買賣,其實算不上暴利,能賺到七八成已經是天幸了,更多時候也就賺個五成左右。現在米都能賣出翻倍,可不是條金光大道嗎?
跟著個腦子靈醒的,果真虧不了!
林猛本人更是激動的心都快跳出腔子了!這一來一回,次次都賺了翻倍,去時只有一百兩的本錢,回來直接變成了四百兩!要知道他們可是山窮水盡,就差落草了,沒想到平白多出了個福星。這三百兩的純利,哪怕只分四成,也趕得上之前跑一次海的獲利了,實打實的救了他們全村的性命!這還不算完呢,若是再走一趟,說不定還有更多的錢,他們也算徹底翻身了!
想到這里,林猛趕忙又道:“咱們的船貨備的也差不多了,就是那條大船還沒有備貨,附近海貨都被掏空了,怕是一時半兒籌不齊。”
“無妨,我已經尋了一船棉花,那船主也跟過來了,找人去搬貨就行。我跟兩位船長也商定了,大船由我出資備貨,你們三家出人,利潤我占四成,其他平分。只看林家的意思了。”伏波道。
然而聽到這話,林猛趕忙搖頭:“那怎么成?!人是恩公練出來的,船是按恩公的法子打下來的,現在貨也是恩公備齊,怎好把便宜都給我們占了?這兩成林家可不能要!”
李牛在一旁聽著,簡直嘴都要氣歪了。你不要分潤,我們還是要的啊!這么說話,讓他們的臉往哪兒擱啊?而且打仗各家都是出了人的,也不能都說是一個人的功勞吧?
正琢磨著要如何反駁,伏波已經先開了口:“跑海可是要搏命的,哪有讓人白出力的道理?這次大家都是單獨備貨,就不必多言了。如今局勢,通力合作絕對要勝過單打獨斗,咱們也算綁在一條繩上,越是心齊越能成事。”
這番話倒是把林猛勸住了,也讓李牛松了口氣,一旁的孫二郎卻忍不住多看了伏波一眼。他聽出了話里的深意,這次不必多言,那到了合浦,合力運糧后要又如何分潤呢?而到了那個時候,又是誰說了算呢?也許這年輕人在談妥七折的糧價時,就想到了這個,而等到一戰退敵后,已無阻礙。
將來這三家,必然是一個人說了算的。面對這結果,孫二郎并不排斥。就如伏波所言,如今的局勢,單打獨斗是活不下來的,唯有并肩協力,才能不被大浪掀翻。而這時,就需要一個厲害的主事人。他執掌孫家的船也有數年了,從不敢肆意而為。這少年人只出海一次,就摸到了旁人沒想過的路,有了旁人想不到的靠山。這樣的人,是值得追隨的,且越早越好!
目光從那人身上劃過,孫二郎暗暗嘆了口氣。真可惜,最初遇到這少年的,怎么不是他們孫家呢?
※
既然都談妥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卸貨、裝貨,補充食水,安排老練的水手操持大船。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三家都派出了最能打的前往新船,加上伏波這個“總教官”,讓這艘新船一躍成了船隊中最強的戰力。也正因此,伏波又專門設計了一套以這艘大船為核心的戰術,進而使它成為了船隊的主心骨,也就是真正的“旗艦”。
等一切安排好,眾人不再耽擱,立刻揚帆啟航。想要趕在秋收前運來稻米,可要抓緊時間了。
有了這艘雙桅的大船,情況果真不同了,一路上竟然沒遇到任何攔路的海盜。往往是瞭望臺上剛剛示警,就又解除了警備,看來對于這群賊子而言,他們的威懾力又有了進一步的增強。也是,之前朝廷打擊賊匪,燒了不知多少雙桅大船,現在還有實力開出這樣的船,基本都是有點背景的,誰敢輕易去找麻煩?
正值風季,又無阻攔,船隊沒什么波折就返回了合浦。抵達私港后,就要談買賣了,李牛立刻表示想跟伏波一起去見那糧鋪老板。
“都要一起運糧了,咱們是不是也一起去見見那位陸公子,也好給伏兄弟撐個場面。”李牛話是這么說,但是心里打什么算盤大家都明白。光讓伏波帶著林家人去,運糧的事情豈不全得聽他們說了算了?怎么也出了一條船,李牛可不甘心就這么交權。
伏波還沒開口,孫二郎先皺眉訓斥道:“這事是付公子談下來的,你插什么手?”
這話李牛不愛聽,哼了一聲:“若是沒船,還運個什么糧?再說了,這不是碰巧遇上冤大頭了嗎,哪能是一個人的功勞?”
孫二郎冷冷道:“若是讓你碰上,會選七折的糧價嗎?更甚者,你會選擇進糧鋪買糧嗎?”
這話讓李牛一噎,有點被問住了。的確,若是讓他來選,是萬萬不會舍棄那一百五十兩銀子,反倒花心思談個七折,分潤給旁人。同樣,他也不會想到運糧回去,就地發賣,賺那個差價。若不是這姓伏的小子,確實碰不上這樣的好事。
可是讓他徹底放權,聽任個少年郎差遣,李牛又不甘心。現在林家、孫家都對這小子唯命是從,他若不再強硬點,整個船隊就要被人占了啊!
這幅不情不愿的模樣落在伏波眼底,她思索了片刻,突然道:“兩位跟去也無妨,運糧本就是三家聯手,你們也該知道內情。然而談買賣最忌內訌,一旦讓人瞧出吾等心思不齊,說不定就要生變。因而你們不能擅自開口,更不能露出不滿,有什么問題哪怕回來說,也萬萬不能在外人面前壞了船隊的名頭。”
這話讓李牛眼前一亮:“看你說的,咱們也是做慣了生意,哪能不知輕重?只要能跟去,我定然閉緊了嘴,一個字都不亂說!”
孫二郎深知這李家掌舵人的脾性,還有些憂心,林猛卻覺得問題不大:“反正到了也是恩公才能跟陸公子談,咱們只要聽著就好。”
見眾人都答應了,孫二郎皺了皺眉,也不再廢話。按理說大家該即刻動身,誰料伏波卻先讓人去了陸氏糧鋪,問問他們的東家在不在鋪子里。沒過多久,陸氏的掌柜跟著一起回來了,見到伏波就笑道:“未承想伏小郎回來的如此快,我家主人如今不在碼頭,可否請您過府一敘?”
“煩勞掌柜了。”伏波答得利落。她就猜到那位陸公子不會守在間小鋪子里,而對方掌柜親自來請,也給足了臉面,哪有不去的道理。
伏波答得淡定,林猛也不覺得有多奇怪,剩下兩位船長可就有些吃驚了。怎么還要登門拜訪,這鋪子的主人也太拿大了吧?這是做生意的樣子嗎?
只是人家來都來,還專門配了馬車,不去也有些不妥的樣子。李牛低聲道:“那咱們要不要帶些人過去?”
“咱們是談生意的,又不是去打架,帶那么多人做什么,只四人過去即可。”伏波微微一笑,渾不在意。
見他如此有把握的樣子,李牛抓了抓腦袋,也不吭氣了,四人直接了上馬車。
第十五章
陸府的馬車并不奢華,內里卻是十分寬敞,還擺著食盒的小桌。不過此刻誰也沒有吃東西的心情,李牛的眼睛飄來飄去,時不時看看外面再看看眾人,孫二郎則半瞇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伏波可不管這些人,只挑開車簾辨認道路,觀察來往行人。
路上人并不多,大多都灰頭土臉,衣不蔽體,也有些騾車或是牛車,但是馬車極少,他們坐的已經相當不錯了,見到的行人都紛紛閃避。
看來這地方不富裕啊,跟番禺城簡直是天壤之別。合浦畢竟不是法定的通商口岸,沒了朝廷支持,所謂的港口城市也不過是個大點的漁村罷了。而走私得來的利益,是永遠沒法在正經的渠道流通的,只會導致更嚴重的市場衰敗和兩極分化,富者越富,窮者越窮,就如她眼前所見。
伏波心頭感嘆,卻也沒有多言。就這么走了近一小時,馬車才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當看到那粉墻黛瓦的大宅時,李牛眼都直了,吞了口唾液,小聲道:“不是個糧鋪主人嗎,怎地宅子這么大?”
這橫豎都瞧不到邊的院墻,就算不是在城里,也是個豪宅了啊。這人真的是販糧的,而不販私鹽的嗎?
“陸公子怕是有些來歷,你們別亂說話就行。”這宅子倒是沒讓伏波吃驚。實際上,她料到了會出現這樣的場景。上次見面時,自己對陸儉而言只是個跑腿的信差,這次卻要成為長期合作的伙伴了。能這么快在危機四伏的大海走一遭,于情于理都得重視,試探和威懾也是少不了的。而一個階級社會,自然是擺出階級最能唬人,這下馬威用的一點也沒出乎她的預料。
見這少年面不改色,一旁掌柜心中倒有些驚訝了,壓下好奇,他客客氣氣帶著幾人進了大宅。既然是豪宅,就不會在裝潢上省錢,偏偏這宅子修的素雅,沒有雕梁畫棟,金碧輝煌,反而曲徑通幽,移步換景,竟有些江南園林的味道。三位船長此刻已經不敢喘大氣了,連走路都有些別扭。他們是品不出其中的風雅,然而再沒有銅臭味的雅致,也是錢堆出來的。這種滲入骨髓的“貴氣”,反而讓他們心中打鼓,沒了底氣。這哪是富豪的宅子啊,不會是什么世家公子的府邸吧?
就這么一路戰戰兢兢的來到主院,當進了廳堂,見到那座上主人時。李牛簡直都要后悔跟來了,這家主哪像個商人?分明是個貴人啊!
陸儉笑著請眾人落座,讓仆役奉上茶水,這才道:“賢弟回來的如此快,倒是讓鄙人吃了一驚。”
不像其他三人畏畏縮縮的模樣,伏波坦然取出了木匣:“信已送到,幸不辱命。這里是楊掌柜的回信,還請陸公子查驗。”
仆從立刻接過匣子,遞到了陸儉手邊。他也不在乎有外人,拆了泥封掃了一眼,就笑著放下:“賢弟可幫了大忙,愚兄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