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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保姆車終于停了下來。
水晶隱忍著給我最后用海綿小心擦拭臉上的汗水,補好了妝。
“走,咱倆先下車。”簡星辰見完了事兒,便打開車門,拉上一路眼淚汪汪瞧著我,卻難得什么也說不出來的她。
她本抗爭地要辯駁或者僅僅想囑咐我幾句,然而,終于還是只深深看了一眼,并沒有張口。
“咱們先說好,半小時,結果不是你想要的,你就必須跟我們走。”吳煜凡等簡星辰關好門,就坐到了我旁邊,似是跟我有言在先,約法三章,并放到我手中一個精致的小瓶子,“給你。”
他不是個喜歡解釋太多的人,鹿謹替他說道,“凡的這點兒血只能撐那么久,時間再長你就根本站不住了。”
我捏緊瓶子,正急切準備擰開。
“這是你最后一次15日穿心痛。跟我們回去以后,就開始準備你的轉化儀式。”吳煜凡攔下握住我因疼痛而顫抖拿瓶子的手,眸光微閃,表情平靜,語氣堅決。
這種氣氛,就是平日里的我,也是罩不住的,更別說這會兒疼得要死要活的了。
我勉力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鹿謹嘆口氣,拍拍他的肩,又一如既往地體貼替我擰開瓶蓋,打了個圓場,安慰道,“喝了以后還是會有些上頭,而且也不是就不疼了,但好歹讓你能撐得下來。寶貝兒,別有壓力,喝吧。”
我一仰而盡。
很快,那久違的如同注射興奮劑一般的感覺又來了。
“機會,只給一次。”吳煜凡一字一頓,語氣像是不容人遲疑和拒絕的誓言一般,說完便湊上前捧過我的頭,在額上落下一記輕吻。
之后,戴上黑超,下了車,關上車門。
一片溫柔。
雖然鹿謹對我經常有這種親昵的舉動,但是他這是第一次,不得不讓我有點兒懵,整個人呆掉在了那里。
鹿謹沒再說什么,只是安靜地陪在一邊。
不一會兒。
鹿謹掃了眼表,又認真看了看我的臉色,“時間差不多了,不那么疼了吧?走吧,寶貝兒。”他順順我的頭發,打開車門,牽起我的手。
我這會兒靠自己下個車是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但明顯其他人不這么覺得,鹿謹托著,吳煜凡幾乎是抱著我下去的。
片刻。
門口,鹿謹從我包包里掏出請帖遞給門童,之后,由已經等候多時的段然曲歌他們打頭陣,我被他跟吳煜凡兩人一左一右半挽半攙扶著,一行人徐徐進入婚宴會場。
這地方是露天型的,布置精心,亭臺樓閣,池館水榭皆偏向于亞熱帶風格,整體簡約,該有的一個不少,卻不夸張繁復,相反,很是大氣熱鬧,再細致的東西,我就顧不過命去好好打量了。
我現在集中精力很困難,一方面因為吳煜凡的純血和即將見到白賢他們的雀躍,腦袋非常亢奮。另一方面,心口那雖然平緩很多,卻依舊跟我心跳頻率一樣的鈍痛感,在提醒著我,今天是我的15日。
“妹妹!這兒!”才拐進宴會區,便聽得一個開心的揚聲呼喊。
循聲望去,先入眼簾的自然是站在場內最前方正中央處,一身正裝的鐘衍和他的未婚妻,他們邊上的親友席第一排分別坐著被溫予淼那一嗓子招呼而扭頭看向門口的鄭弈哥,沈忱哥,容和哥,金溟哥,還有白賢和蘭焱......
按時間來算,儀式早已開始,本該歡騰的會場氣氛,這會兒卻安靜的詭異,樂隊漸漸停止了演奏,耳邊只有噴泉涌動的流水聲,所有人都在盯著我們這七個最后入場的人。
漸漸,他們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低聲議論。
我緊咬唇,本以為可以完全控制好的情緒,卻在四目交接的一剎那,便潸然淚下,婆娑了一雙眼,一發不可收拾,看著他,哽咽喚道,“焱烈......”
蘭焱穿著一件白色鑲銀邊的西服外套,里面的襯衫是黑色的,顯得本就長身鶴立的他越發高挺消瘦,卻并不單薄。
上次見他還是和鐘衍他們三個回來山上,幾年不見,他變得不像以前那般一對上我就神采奕奕,笑逐顏開的一臉燦爛,現在沉穩內斂,成熟矜重多了。
我從未見過正裝打扮的他,只覺得那個從小哄著我,任我胡攪蠻纏的男孩子終于是長成一個可以依靠,獨當一面的男人了,那神明爽俊的英挺模樣,頗為引人矚目,想必這些年勾得不少姑娘妹子趨之若鶩,一顆顆芳心暗許而不自知吧。
我的騎士長大了呢。
想笑想哭,沒見到人以前不知道自己竟是那樣的掛念,依賴著他,這會兒那感情鋪天蓋地如潮水一般蔓延在整片心海中,一時間我也鬧不清楚到底是喜極而泣的還是思念成疾了。
不過,且先不管那些,要不是我這會兒實在沒有力氣,如果條件允許,我真想直接沖上前,撲到他懷里抱著他嚎啕大哭,泣訴對他的牽掛和委屈,不讓我矯情,耍賴,他追在后面哄個幾天幾夜我是絕不會罷休的!
然而......
與我這邊激動到渾身戰栗所完全相反的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瞪圓那一雙往日里就閃亮盈動的大眼,圓潤雙唇微啟輕顫,那眼神中飽含著我讀不懂的復雜,有不敢置信,有悲傷,有憤怒,卻最終只剩下......漠視。
他甚至都沒有站起來,很快,更是撇過頭移開了視線不再看我。
怎么...怎么會這樣?
我期冀已久的重逢,為什么會是這樣?不光蘭焱,就是白賢也...他們為什么會都扭頭不再看我?沒有久別相見的喜悅,沒有分離團聚的興奮,那終究冷淡的表情,仿佛根本就不想看到我一樣。
想不通,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什么。
“各位,不好意思,我‘女朋友’那‘一家子’人比較多,行動也比較整體一致。我來介紹一下,妹妹,這是我那些朋友。”打破沉默的是溫予淼,他從友人席位上站起身,像往常一樣,并沒有對吳煜凡和鹿謹擁護在我左右的行為說什么,而是繞過他們,走到我身后,親昵地圈住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