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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后,又過了還算平靜的一個來月,要說唯一的不平靜也就是吳斯謬三不五時的騷擾電話或者短信,但他從來也沒再靠近過我,偶爾看到也只是遠遠的瞪著我,就像在運動會那次一樣,以一種高度猥瑣的監視姿態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我又經歷了兩次15日心口姨媽痛,吳煜凡和鹿謹自然是無論多忙,那天的必到場固定嘉賓。可是聽水晶那意思,吳斯謬當天也一定會守在吳煜凡家樓下,傻坐車里一天。當然,他來不來這跟我沒多大關系,反正我是沒精力去陽臺看他。
還有,漸漸地,從他偶爾的電話中我感覺到,他當初信誓旦旦的三月期限不僅無法提前,可能還要延后了,至少把我給賣了的事兒是鐵定遙遙無期了。
就這樣,離吳斯謬當時說的三月期限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候。
這天學校放假,我和溫予淼相約去超市采買完了食材,在他的超華麗公寓宿舍里收拾準備,折騰忙活了一上午,可算完事兒端盤上桌開吃了。
他夾菜到我碗中,溫聲開口感慨,“老說來我宿舍好好做菜給你補補,今兒可算排到了,真是難得有機會我們兩個獨處啊。”
“是啊是啊,光顧我了,你自己也多吃點兒啦。”我點頭響應,湯盆在我手邊,給他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他笑笑,不再說話。
過了些時間。
“你要跟我說什么事情啊?”看著他,我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飯。
今天他說是有事情要跟我談,我就跟吳老大打了個招呼,也被批準了,因為最近他們幾乎沒空兒管我,全都忙得不見人影,就連水晶也少見了很多,有時候甚至我在沙發上都睡一覺了,內倆二貨才回來。結果,到現在他也什么都沒說。
他放下筷子,看過來,“我一直沒想好要不要跟你說的。”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還是...”我見他表情少有的帶著些許猶豫,只覺頭皮一緊,心跳加快,跟著放下碗筷到一邊,變得有些局促起來。
眼睛?還是......要跟我分手?
他從來不像時下那種一確定關系就對你動手動腳亂來的沒品男生,在我看來,他幾乎對我沒有提出過任何合理或不合理的男女朋友之間的親密要求,單就普普通通像今天這樣我們兩人自己動手做頓飯來吃,他就已經好像很是享受幸福般的滿足了。他性格確實是樂觀大度而恬淡不爭這沒錯,但任誰談個戀愛永遠周圍一群咋咋呼呼,瓦數超大的電燈泡老在你眼前發光發熱,嘴上不說心里也是煩的。
這個事情其實很矛盾,一方面我覺得這樣兒挺好,希望我倆千萬別有什么深入的接觸和關系發展,畢竟我對他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可另一方面,他越是這樣無欲無求的,我越是心里覺得過意不去,對不起他。
現在,他是終于忍受不了,準備分手了?
我是要解脫開我們這個他單方面付出的尷尬愛情了?
不想,他忽然噗地笑出來,伸手捏了下我的鼻子,“哎喲,看給你嚇的!是不是還想問我是不是要分手?”
“額......我是覺得我不配做你女朋友的,雖然,雖然當初是我提出來的,但是一直以來我,他們,啊,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因著剛才卑鄙地揣度,讓我有些語無倫次。
“傻丫頭,我跟你提分手?我倒怕你甩了我。”他摸摸我的頭,帶著一股寵溺的男友笑臉。
我甩甩頭,躲開他的魔爪,鼓了鼓臉,“哎喲好啦,摸狗一樣,那你快說是什么!”
說實話,跟溫予淼在一起其實我是相對最自然,最貼近自己本身性格的,偶爾任性胡鬧一點兒,像這樣耍個小脾氣什么的他也很包容,因為他這個人很容易讓人覺得非常放松和舒服,這感覺和焱烈很像,但又不太一樣。
焱烈就像他這個我起的小名一樣,是驕陽,是熱火,總是綻放著最耀眼的光芒,散發著最強烈的溫度,絕對的不容忽視。至于溫予淼呢,也人如其名,與他相比,是朝陽,是溫火,也許開始并不多奪目,但卻讓人可以最輕易卸下自己的疲憊和偽裝。
然而,不管溫予淼再好,我也不敢對他徹底打開我的心,我們中間始終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鴻溝,因為從各個方面,其實我們都沒什么走下去的可能。
每每想到這里,都不免很是傷感,覺得對他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朋友太過于殘忍。
“下周我一個朋友訂婚,要舉辦個蠻大的儀式,因為聽說很多人都帶著男女朋友,所以我也想找你一起去。但是,那天是15號......”他并沒有發現我的異樣,而是起身去書桌前,邊翻找邊回答我,末了,欲言又止。
15號......
我一愣,是啊,就連我們班的人都知道,除非趕上周末,否則那天我一定會請假。
終于,被他找到了請帖,拿上坐回來我身邊,繼續解釋道,“就是因為知道你那個一到15號就要病的身體,所以我一直都沒說。”
“對不起......我每次一到那天就爬不起來,你很想參加的吧?是很要好的朋友?不去一定很遺憾吧?”我抱歉地看著他,發出一連串的問題。
他莞爾而笑,輕輕捏了捏我的臉,“道什么歉啊?這不怪你啊,確實是有一點兒遺憾啦,訂婚那個人只是一個關系還可以的女性朋友,其實我是無所謂的。主要那天還會去很多其他朋友,想見見他們倒是真的。”
“......要不,我給你準備好包括我的那份禮物,你自己去?”我越發覺得慚愧和難過起來,人之常情,即便他說沒關系,但我也能體會到那種自己孤家寡人赴宴的失落感。
只要不是那天,我都可以配合,但是,人家人生這么大的事情又不可能因為一個我去換日子。
然而,除了安慰他,我這邊是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
他卻仿佛被我逗得開心起來,笑意更深,也不捏臉了,直接捏住我的嘴,“哎喲,都撅嘴成小鴨子,能拴個油瓶了!就是因為我女朋友太可愛,所以才想帶去給那群光棍兒們好好炫耀一下啊!”
“人家到時候都看準新娘,誰看我啊?”我拍開他的爪子,對他這種絕對偏心眼兒維護自己人的說辭很是無語。
“誰說的,我家妹妹最漂亮,一定是全場最閃亮的那一個!”說著,他舉起手機對著我咔嚓一聲,拍了張照片。
我猝不及防,伸胳膊使勁兒扒拉也搶不到他的手機,只能作罷,翻個白眼兒氣鼓鼓地嗔道,“溫予淼,你現在很油嘴滑舌啊!!!”
他笑嘻嘻地收好手機,朝我晃了晃請帖,“那我到時候就一個人去了啊,你那天又要趴家里一天了?”
“這請帖里面有照片么?我看看。”我一時好奇,從他手中拿過其中一張,點點頭,心不在焉地邊打開邊回道,“不然呢?跟大姨媽差不...”
話沒有說完,我如遭雷劈,心臟驟然漏跳幾拍,仿佛一下被施了定身術,變成塊石頭,請帖也隨即脫手滑到了地上。
“嗯?怎么了?怎么這個表情?你認識?”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又拍拍我的肩膀,關切地問道。
我這才慢慢回神,然而此時眼前發黑,激動地幾欲昏厥,彎腰顫抖地撿起請帖,“......那天,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瞪大了眼,卻不是驚喜,而是滿滿地擔心,“真的假的?你可別勉強自己啊,你那身...”
“我一定會去的。”我打斷他,斬釘截鐵。
是啊,我怎么會不去?那上面的準新郎是鐘衍啊!!!
訂婚儀式前一天晚上。
14日。
“為什么今兒突然來你家睡了?”我跟在鹿謹身后進了曾經我的那個房間。
他打開燈,“如果你明天還想去,今晚就得住這邊。”
這里還是整整齊齊,纖塵不染,應該說,整幢別墅都完全不像一個已經被閑置了一年來的樣子,跟我當初搬走的時候相差無幾。
我把包包一摘,本正準備接手他拿著的東西,卻被躲過,只能對他這種打啞謎一樣的解釋表示抗議,“你這還是沒回答我為什么啊!”
“吳斯謬。”身后,傳來一道冷聲。
“額......”我回頭看著吳煜凡,一愣。
多么簡單的三個字,卻讓人如雷貫耳啊!!!
我怎么把這茬兒忘了,自從我見到吳斯謬開始,那貨據說每個15日都會在吳煜凡家樓下待上一整天。
此人是病人,且行事詭詐,無法揣度,暫且不去想他。
而眼前這倆跟螞蟻搬家似的,把剛才從車上拿下來的那些包裝精美,大小不一的禮盒放到地上整理,我不禁偏頭問了句,“這到底都是什么啊?”
吳煜凡拿的東西最多,還在卸貨中,也沒看我,只是隨口簡單回了聲,“給你明天穿的。”
“............”聞言,我身子一僵,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我和凡挑出來幾套,你自己再看看。”說著,鹿謹給我遞來一本畫冊,自己彎腰開始翻騰歸類。
我見他按照大小,一排排逐個擺放整齊,而后撕開包裝紙掀開蓋子,里面竟是一套套精致華美禮服,跟著稍小一點的盒子里面有搭配的鞋子,手包,甚至連項鏈耳環等一些相應的配飾也都有照顧到,分別羅列出來。
且先不說乍一看即知地上被他倆像菜市場出攤兒一樣擺的那一堆件件價值不菲,就單說這面面俱到的周全,還可供我自行挑選的心意,便已經讓我內里翻起千尺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