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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淺黛心頭猛然一跳,臉龐一陣紅熱,身子瞬時僵住不敢亂動,心道:宋大哥是在說夢話,還是在與我說話?正想要抬頭看他,忽聽得他又說道:“你不能孤身一人去,要去,須得我護送你……”
趙淺黛聽聞這一句,真真切切,不禁思潮起伏,欣喜萬分,臉上更熱,壯起膽子,這才顫聲道:“宋……大哥,我不會去的……”
宋離身子一轉,忽將頭臉埋到趙淺黛脖頸之間,貼得更緊,喃喃道:“路途兇險,我怕你一人應付不來。”
趙淺黛緊貼著宋離身子,只覺寬大溫厚,耳鬢廝磨間,宋離的呼吸聲近在耳畔,更覺心煩意亂,臉紅心熱,過了良久,這才小心翼翼說道:“宋大哥,我知道你待我好……我……我與你……是一樣的心?!?
說完這一句,趙淺黛久久不聞宋離說活,抬頭一望,但見他雙眼緊閉,竟是仍在熟睡之中,這才知道,原來宋離方才說的乃是夢話。
趙淺黛將頭一低,只覺羞慚難當,暗道:虧得我一個女孩兒,竟這樣不害臊,想這等事情。宋大哥剛直穩重,又怎會與我說這些話呢?好在方才我說的話宋大哥未曾聽見,若是聽見了,豈非要羞死人。
趙淺黛一顆心砰砰亂跳,久久不能平息,與宋離相依而眠,又是欣喜安適,又是自責羞赧,一整個晚上,竟不曾睡好一個覺。直折騰直破曉,這才打了一個小盹。
且說宋離休息一夜,只覺精神稍復,睡夢之中,迷迷糊糊,只覺懷中抱著一個綿軟身子,柔弱無骨,埋首其間,卻溫暖如同春晝,溫香軟玉,好不舒服愜意。
睜開雙眼一看,只見趙淺黛正靜靜躺在自己懷中,好似一只綿羊,乖巧聽話,甚是惹人憐愛。宋離借著微光,只見趙淺黛一張臉龐白若銀盆,淡淡淺淺的眉,好似云霧中的遠山,朦朦朧朧,帶有愁緒。兩片薄薄的嘴唇,不點而絳,恰似一抹朱砂。宋離聞著趙淺黛身上淡淡少女幽香,心頭一動,俯下身來,竟在趙淺黛唇上輕輕一吻。
宋離唯恐驚醒趙淺黛,嚇壞了她,不敢久吻,當即移開面龐,望向別處,一顆心卻突突跳不停。
還沒一盞茶功夫,宋離忍不住又回過頭來,凝望向趙淺黛。從湖北丹江口至陜西安康嶺,宋離從未正眼看過她一眼,不是不想,卻是不敢,如今借此時機,這才鼓足勇氣細細將她打量一番。
但見趙淺黛一張小臉蒼白憔悴,雖不施脂粉,卻清麗無雙,恰似芙蓉照水,春雨映梨花,楚楚動人。雙手抱住她腰肢,更覺她纖細柔弱,好似風中搖曳的柳枝,瘦瘦小小,惹人疼惜。正是越看越覺好看,越看越覺心疼。
宋離正自看得癡了,忽見趙淺黛眼皮一動,卻是醒轉了,這才忙將眼睛挪向別處。
趙淺黛悠悠醒來,發覺自己正躺在宋離懷中,慌忙起身道:“宋大哥,可壓疼你了?”
宋離嘴角微微一動,語氣也比往日和緩了許多,道:“你沒有壓疼我。”稍一停頓,又道:“多謝你替我縫合傷口?!?
趙淺黛面上一紅,忸怩道:“你知道?”
宋離道:“我雖昏迷不醒,但你替我縫傷口之時,我還是知道的。”
趙淺黛面上愈發紅得發燙,聽聞宋離說并未全然昏迷,唯恐他知曉昨夜之事,忙試探著問:“宋大哥,你昨夜做夢了?你可也記得?”
宋離奇道:“嗯,確是做了一個夢,你如何知道的?”
趙淺黛背轉過臉去,雙手揪著衣帶,緊張到語無倫次,道:“昨夜……昨夜……我……聽見你說夢話了?!?
宋離道:“我昨夜夢著我曾經斷過的一個案子了。”
趙淺黛心中奇怪,暗自想到:莫非不是夢見了我,才說的那番話?忙問道:“是何案子?”
宋離慢慢回想道:“往昔京師有個亓官氏,他丈夫因被滿洲鑲黃旗的一個大臣手下圈了地,憤憤不平,爭執之間,是以錯手將那大臣的手下給打死了,畏罪潛逃,一路南下,逃到了福州。昨夜我夢見那亓官氏竟執意要孤身去尋他丈夫,我百般阻止,勸她莫要去,若執意要去,也須得我護送……”
趙淺黛無心再聽下去,這才知道宋離昨夜那番夢中囈語不是對自己說的,情不自禁幽幽然嘆了口氣。
宋離見她怔怔出神,心中奇怪,忙拍拍她肩問:“你想什么?”
趙淺黛不妨他這么一拍,刷的一下登時又紅了臉,只覺渾身發燒,連耳背也紅透了,低下頭來,又羞又慚,暗道:原來是我自己會錯了意,宋大哥這樣正直無私,又怎會……怎會……
宋離見趙淺黛忸忸怩怩,面上帶著一抹紅暈,更顯嬌羞動人,只道是她已知道方才自己吻她之事,心頭蕩漾,不禁歉然道:“對……對不住,方才……”
正自要說“情不自禁”四字,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洞中登時一片明亮,那洞口積雪嘩嘩然倒下。
宋離抬首一望,只見一人如鬼魅般晃晃悠悠立在洞口,四肢粗短,面色焦黃,正是權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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