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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月不敢怠慢,趕緊背起玉溪回房,又遣了個丫頭去喊大夫。
匆匆托付湘云照看著,轉身卻是去向老鴇請罪。
老鴇皺著細長的眉道:“玉溪這丫頭怎么病的這么不是時候?”
巧月低頭跪下道:“都怪我昨晚沒能看著她,娘,我認罰。”
“傻閨女,這點小事娘怎么舍得罰你呢?起來吧。”老鴇伸手去扶她:“去找柳先生商量找誰領舞的事吧。”
巧月領了命,垂著頭退出房間。
老鴇在床上躺下,卻是睡不著,嘆了口氣,穿戴整齊去了玉溪的屋。
玉溪臉上的面紗已經摘下,卻是露出顴骨上一條柳葉一般的狹長疤痕,疤痕本來算不上太深,只是這時她正燒著,臉紅疤更紅,嘴唇干裂起殼,狼狽不堪,
大夫把過脈后,扯了白巾擦手道:“風寒感冒而已,不是什么大癥狀,好好休息,一帖藥下去就能好轉。”
又和伺候在一旁的湘云細細說了病中忌諱,開了藥方便提著藥箱跟著丫頭去賬房領錢去了。
“你倒是能折騰。”湘云替玉溪掖上被角,埋怨道。
“呵呵。”玉溪燒的有點迷糊,懶得費力氣回答,只是微笑。
“你!”湘云看她是個不爭氣的,也不愿意和她繼續費口舌,背過身坐在床前生悶氣。
氣氛正尬尷著,老鴇捏了手絹跨進了門,湘云趕緊起身迎接。
老鴇進門細細看了玉溪的臉,看她臉色難看又唇干發枯,搖搖頭心疼道:“我的兒,你怎么病成這樣子了?”
“女兒對不起娘。”玉溪勉強側身想下床給老鴇行禮。
老鴇趕緊攔住:“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旁邊立著的湘云趕緊過來幫玉溪躺平。
“娘,今晚的獻藝玉溪怕是去不了了,給娘舉薦個人……”玉溪說完把湘云往身前一拉,道:“女兒時常和湘云妹妹一同練習,她對領舞的舞步也是極熟悉的,定不負娘的期望。”
老鴇心里衡量:湘云是這批女孩兒里長得最出眾的,雖然舞學得并不厲害,但琴棋書畫、吟詩作對都很出眾,那些文人墨客就好這口,捧成頭牌希望倒是大大的。
點點頭對湘云道:“女兒,你趕緊去試試玉溪那套舞服,不合適的地方趕緊告訴巧月去。”
湘云低著頭福身應了,取了玉溪換下的舞服去了洗漱用的小間試衣。
老鴇可惜地看著玉溪臉上的傷疤搖頭:“你也是個命苦的,先是破了相,現在又在緊要關頭得了風寒……”
“各人有各人的命,玉溪已經認了。反倒是讓娘擔了心,玉溪慚愧。”玉溪作出內疚的表情。
“靜心養著吧,等你好了,娘在想辦法讓你見客。”老鴇抽出手絹在毫無淚痕的眼角沾了沾,拍拍玉溪的手道:“女兒你好好養病,娘走了。”
等老鴇離得遠了,湘云換了衣服出來:“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讓我陪著你練舞是早就想著今天了吧?”
“湘云你想多了。”玉溪疲倦地閉上眼。
“那你倒是解釋啊。”湘云不依不饒地盯著玉溪。
“領舞要換人了,換給你不是更好么?你不是一直想當頭牌么,明晚可要好好表現。”
“會是這么簡單的原因?”
“不盡然,是我真的不愿意在這青樓里過完一生。”玉溪眼睛盯著帳頂,并不多做表情。
這個話題多年前已經討論過,湘云也懶得和她再說下去,勉強道了個謝,便借口練舞離了房間。
玉溪盯著帳頂久了,感覺眼睛發酸,輕輕閉上眼睛。
嘆息一聲:“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我不愿做那卑微進泥土里的凋零花瓣,我的命運要由我自己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