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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帕子是素白的云錦,上面用黑色的珠光線繡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墨蓮。這個針腳很是整齊細密,但是蓮花又繡得極為隨意,讓他無端的想起了一個人,可這帕子上并未留名。“這是小姨的帕子?”
“嗯,洗干凈了還我。”她扯著他出了二樓,順帶摸了脖子,果然那塊玉還在,所以一切都是她想的。但是母親那事又怎么說?她隱晦的看了一眼大明宮所在的地方,看來有些事真是要清楚了。
“欸,小姨的帕子為什么在你這?”裴塵哼了一聲,果然是人傻。“怎么不能在我這,現在不哭死了娘?”
“你說話就不能中聽點么?”戚夙心里對裴塵另類的體貼還是比較受用的,就是這張嘴,說出的話著實難聽。
“我說話就這德行,行了行了,磨磨唧唧的,娘們都沒你這么煩!”外面還是白天,陽光正刺眼。她出來的時候一下沒適應,擋了擋眼,下樓時卻看到隱蓮身邊多了一個人。
墨綠錦緞的女子,上面繡著富貴的花紋。高高的仕女鬢,秀氣的臉上素凈很,只是眼珠黑的有些滲人,唇色也過于紅艷了。見她過來那女子臉上笑意不減,只是那么輕輕一瞟,裴塵就有一種從骨子里泛出涼意。
她停在那里,戚夙走了幾步發(fā)現自己被拉著。轉頭一看發(fā)現裴塵停在那兒,有些奇怪道:“怎么不走了?”
她看了一眼毫無察覺的戚夙,突然笑道:“沒事,只是難得見到店里有客人,一時間覺得有些稀奇。”她盯著那女子莫測的笑意,看來是只針對她的。
“我還當你認識呢,你不是之前還讓她幫你傳話給我?”隱蓮吹了吹手里的茶,那張臉上看不清喜怒,不痛不癢的刺了裴塵一句。這話一出裴塵就笑了,“當時不是著急么,這位姑娘可是怪我之前的莽撞?我在這里給姑娘陪個不是。”說著她對著那女子鞠了個躬。
“裴公子也是心急之舉,無妨。”那女子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秀氣溫婉的模樣若不是裴塵知道她非人的身份,還真以為是哪家出來的閨秀呢。裴塵只覺身上一輕,之前那種被人拿刀架著脖子的危機感消失殆盡。不著痕跡的看了隱蓮一眼,發(fā)現她壓根救沒看自己,撇撇嘴坐到她身旁。
戚夙摸了摸鼻子,只能坐到那女子旁邊。見她們在喝茶也覺得也有渴了,取過一旁的杯子剛要倒些茶水就被一只手攔住了。
那只手很小,瞧著有些肉感,勝在手指修長,倒也漂亮。手脖子上套了一個碧綠的鐲子,成色十分好。“這茶可不能喝。”
“為什么不能喝?你們不都在喝么?”十分直白的言語讓那女子眼里都染上了幾分笑意。和這身邊的隱蓮打趣道:“你這侄子可真有趣,這般馬虎沒心眼,怎么就和你這心眼比篩子還多的成了一家人?”
“小姨是和我母親交好,所以便這般叫了。”他倒是誠實,別人開個玩笑,他就什么都交代了。芙蓉面上有著年輕的人直率和青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十分干凈。那女子竟這么看愣了眼,一會才反應過來,也不害羞,落落大方道:“這般好顏色以后也不知便宜哪家姑娘,連我都看直了眼。”卻是話題一轉,不再談之前的事。
“兒孫自有兒孫福,長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有喜歡的姑娘帶回來看看就行,好我們受著就是。”她拿過另一壺茶給戚夙倒了一杯,見他喝得急又給滿上了。“都好些天沒回去了,你父親應該也著急了。差不多收拾收拾就回去看看吧。”
“好些天?不是才過一日么?”他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小姨,我見著我母親了。”
“幻象中無歲月,從那日你們里開起,已過了五日了。”她起身幫戚夙理了理衣襟,拉他坐到自己的位子,拆了他的發(fā)冠,幫他梳起頭來。“你母親?”她手上動作一頓,“可是說了些什么?”
“這倒沒有,只是為何母親會在哪?”他想了想,剛想搖頭意識到隱蓮再給自己束發(fā),便忍住了,喝了口茶。
“那是你母親當年留下的一段記憶,裴塵也有。凡是在我這留下牽扯到子孫因的,他們后人遲早都會接觸到。你母親已過世,哪怕當年她再愛你,那段記憶多了那么多年難免會生出什么變化,所幸你還是安然無恙的出來了。”
“沒有東西是一層不變的,更何況那根本算不上是你母親。只不過是一段有情感思想的記憶,經過這漫長的歲月若是生出了惡心,要對你不利也是正常的。這些記憶的職責本就是為了等待后人的到來,理應來說只要它們愿意,把你們一輩子困在其中,那便是沒完成自己的職責,鉆了這個簍子就可以待在人世更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