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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州城內,一封密信平穩地攤在案上,從時日上算來卻在十日之前。
聶伯看罷,抬頭見阿袖站在面前,手中拿著另一封信,信角的標記卻是從周幕遲那里得來。
阿袖沉聲道:“東海海帥已率十七艘戰船起錨,分三批前往火硝島,另有香谷島那邊線人傳來的消息,索橋另一頭便是山田本人的暫居之地,藏有密物。只是封鎖太嚴,況且又有火藥設防,就連陳鷹都未能查明細致?!?
聶伯點頭應道:“該是我們出手的時候。你將涂州郴州兩處人手都調至一處,這一場惡戰只怕不好收拾。”復又低頭看桌上的信件,沉吟道,“主上既然如此下令,我們必得準備完全,只是少主那里……”
阿袖聞言,便應道:“我想少主必然想親自去見周幕遲,沈觀書的解藥已經制出許多,若想取得里應外合,這解藥也在關鍵處?!?
說話間,外頭卻是響起田貴的聲音,兩人出得門來,又聽田貴說道:“……我雖不能識別海上的路,可是香谷島和火硝島那邊,我卻熟悉的很。若是你們要去,便帶上我罷,怎么也得賣力做些事……”
阿幼撓撓頭,偏頭見聶伯與阿袖都站在門前,立馬過來說道:“聶伯你看……”
田貴臉上很是急切,自從徹底解了毒,雖然身子已經掏空,還需要將養兩年,可現下卻聽得這邊準備一舉搗毀那幾處害人之地,心頭立時決定要做些事。他雖然百般隱忍,到底心中還留著一口惡氣,若是自己能親手毀了那處地方,想來那些沉下海底的弟兄們也能瞑目。
朝秋聞聲站在窗邊一看,院中站著幾人說著話,卻是在商議如何里外配合。她驀地抬起手指。昨日不小心割傷的指頭今日已經愈合,可心中的慌念卻未曾停息。
言璟哥已經去了二十多日,到了現在應當傳回消息了罷。只是阿幼阿袖他們怕自己擔心,只撿了一些不重要的說與她聽,可她又如何不知道,那般危險的地方,還有那蟲毒,只怕言璟哥吃了不少苦頭。
朝秋雙掌一合,復而緊緊交叉握住,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不親自去見一眼,她很是害怕……這一次,就算是給大家添麻煩罷。如若教她再等下去,只怕是整日胡思亂想不得夜寐。
待到第二日,海帥的戰船已經開出一日一夜,這邊聶伯只留足人手在船上,扮作普通的漁船商隊。不走那水軍的海道,而是沿著上次跟蹤瀛人的路線,直奔那海中暗礁與風暴聚集地快速駛去。
船艙中,阿袖站在朝秋身側,點著案上的海圖略說明細,這樣抄了近路。遠比水軍要快一日到達。
這近路便是因為顯少有人會走這暗礁海地,容易撞破船底,只要待過了那一處險地。之后便能抵達香谷島附近。
三艘漁船灌滿了帆,連夜趕路,將將在日落之時靠近了暗礁海地。此時周遭的空氣鼓蕩著一股潮氣,似乎船隊前腳進去,狂風暴雨后腳便跟了上來。三艘漁船仿佛落在海面的樹葉一般。如此乘風破浪中終于尋出一條路來,堪堪在驚動島民之時示意救命。
自然。這五艘船被嚴密地暗中勘察起來。因為船身有些許的損壞,二十多人并未能住在船上,只得歇在香谷島。聶伯帶了船上的兩人經由守衛的帶領去見了管事,朝秋幾人渾身浸濕,換完衣物后便在島邊扎營生火,一言不發,渾然就似出海的漁船遇險得救一般,不侵犯有主的島地。
這般鋌而走險,亦不知聶伯用了何許辦法,能教管事讓他們留上兩日,待船修補好之后立時起錨離去。
夜里的寒氣很重,朝秋裹緊了厚實的披風,聽著帳篷外的海風聲,心頭難定。這香谷島聽得那叫阮阿珍的婦人說過,是一座種植米麥菜蔬的島嶼,婦孺最多,除了索橋那邊不能過去,其余還算得上安全。
田貴蹲在不遠處的火堆旁,面色變幻,對著火苗發呆。沈觀書用了藥物,將他的膚色改變許多,加之易了容,與原先那般滄桑變了個大樣,一時半會兒很難再細辨出來。
阿袖燒了熱水,灌足了一壺交給了朝秋,朝秋微微一笑,抱在懷里不做聲,眼中沉沉的,心道不知其余的船隊可是到了火硝島上。
夏夜里的星空密布,正值月虧之時,四周并不盈亮,然而就在這樣一個靜寂的晚上,火硝島卻是山雨欲來,無形的壓力蔓延而出。
一批身著玄衣,足蹬趾屐的隱者悄悄地上了火硝島,那黑夜中的船只如同鬼魅一般,并未驚動一絲一毫。
夜里所有的傭工都已經睡去,石室隔絕了諸多聲響,待至子夜時分,周幕遲忽的睜開了眼,鼻中聞到熟悉的氣味,這才嚼碎了嘴中的葉子,含了下去。
果然,不過須臾之間,這房間中的人都因迷香沉睡過去。
陳鷹上前一步,黑暗中一字一頓地說道:“大魚已經進網,只是水軍至少一日才至。倉庫中的火藥只弄潮了一半,便有一批瀛人過來交接,應該是山田的近衛。這些人訓練有素,唯恐有變,我會將解藥提前混入清水中。待天亮之后,一旦解藥發作,只怕山田定會有所察覺,屆時便是惡戰,公子還需三思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