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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他現在端著,就是想拿拿喬的。
沈凌來這一趟,本就是陳公子的意思,要沈凌的意思,他就是窮死,累死,渴死,也堅決不來周家受這份氣的。
窩囊啊。
作者有話要說: ~
☆、第 60 章
沈凌嘴里說著不登門兒, 但其后又窩窩囊囊的陸續登了幾回周家門兒。
他一個外男,都是由周秉接待他,喜春聽了好幾回沈凌登門的事兒, 跟周秉說起時, 還有些詫異,“你說他要登門,還當真登了門?!?
還來了好幾回。
在喜春接觸過幾回中, 她看沈凌這人便知道是個心氣兒高的,對周秉很是不服,實在想象不到他被拒絕了三四回還繼續登門兒, 沈凌這人哪里對死對頭這樣鍥而不舍了?
周秉端正坐著, 目光瞥過手中的補湯,眼中有著勉強, 卻仍舊是一口口喝下, 他一手捏著湯匙, 便是這般動作也做的十分賞心悅目。
喝了湯, 長指推開湯碗, “籌不夠銀子, 不止他和陳公子急,那些整日捧著銀子想分一杯羹的老爺東家們見他們一直沒個動靜兒, 哪里還會追捧著的?!?
他抬起眼, 目光似含著期盼一般看著喜春:“夫人,這補湯能斷了嗎?”
日日補湯補著,周秉如今見了補湯心里就忍不住犯惡心。
關乎他的健康, 喜春向來重視:“可是,二哥不也說了要你好生補補嗎?!?
“我早就好了。”周秉長臂一伸,把人拉到了身邊, 擁在懷中,很是語重心長的:“我的身子好不好哪有你不知道的,二哥他擅疑難雜癥,卻不擅我這病癥,連回春堂的大夫都判定了,又日日湯藥滋補,已是再好不過的了。”
他柔聲詢問:“我們生個孩子,好嗎?要是男孩,就叫他好生讀書,往后繼承家業,若是女孩,就叫她開心的長大,往后給她尋個好人家,有我們給她撐腰,定是無人敢欺負我們的女兒,你覺得呢。”
喜春貼在他懷中,聽見他胸腔起伏有力,擁著她的臂膀結實有力,似受到了這股力量感染,把頭埋在他懷中,輕聲應下:“好?!?
頭上,溫熱的氣息打在發上,還有他沉著又帶著激動的聲音:“當真?!?
“當真。”喜春小臉兒一片緋紅。
她答應了甚么喜春心里清楚。
喜春已經不是不諳世事的大姑娘了,打從合巹禮后他們便有了許多不同,男女之事,哪怕先前還顧忌著周秉的身子不曾痊愈,不敢越界了去,卻也跟從前規規矩矩的不同,尤其,想著出嫁時娘親陳氏給她壓在箱底的圖冊,喜春更是羞紅了臉不敢看人。
這樣的圖冊,誰竟還給畫了出來,也實在太不害臊了些。
“噯。”沒等她深想,一陣天旋地轉,喜春心頭一跳,下意識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頸,整個人被他打橫抱起,正對著的容顏俊美,不茍言笑,抬腳往步入房內,步伐堅定,以行動來證明他的決心。
喜春答應的后果就是次日頭一回大早上起不來,連著后面好幾日都沒跟上一起用早食兒,叫周嘉兄弟三個跟著大哥一起用早食兒都問了起來。
跟嫂嫂一起用早食兒多好啊,溫溫柔柔的,還會顧著他們,大哥太糙了些,從來沒關心過他們喜歡用甚,好不好吃的問題,一點都不懂得照顧人。
喜春起晚了好幾回,總覺得下人們看她的目光有些變化,尤其是如甄婆子這等年長的嬤嬤婆子們,目光總是意味深長的,在這一方面,喜春臉皮兒薄,總是覺得別人知道了些甚,正逢盛京的石炭船到了碼頭,縣下幾個鋪子里的掌柜們來府城拉貨,喜春便出府去了。
周家下邊的石炭買賣的商戶除了何家和寧家外,另還有三家商戶與周家簽過了契書,這幾家并非是城中的大戶,論家境比不得何家,喜春當時挑中這三家商戶,便是早先調查過這三家人的家世、信譽,確定沒問題這才定下。
這三家人倒也是實誠人家,知道周家這石炭買賣是喜春這個婦人家出面兒,遇上要商議正事,幾位東家也把夫人給帶上,拉貨算不得商議正事,幾位東家沒出面兒,由夫人掌柜帶著伙計們出面兒,來了兩位夫人,一位姓方,一位姓馬。
方夫人性子弱,說話也細聲細氣的,馬夫人瞧著就要精明許多,見喜春下了馬車,熱熱鬧鬧就迎了來:“周夫人來了?!?
“夫人這當真是負責上心,不就是分貨么,還每回都來,要我說,叫掌柜伙計們來清點分發就得了,夫人可用不著親自出面,叫家中下人們伺候著多好啊?!?
好好的恭維話硬是叫她說成了酸話。
喜春早知道馬夫人這性子,街臨親朋對她都頗為頭疼,但心卻也沒甚壞心腸,她朝方夫人打了招呼,朝船上走,回她:“自家的買賣營生可不得上心么?!?
馬夫人訕訕跟在后邊兒:“夫人說的是。”
喜春來碼頭前在家中特意換了身衣裳,選的干凈利落的常服,窄袖束腰,腳上也沒穿那些綢緞珠面兒的鞋子,只穿了雙棉鞋就來了,上頭干干凈凈的,只有繡著的幾朵花。石炭買賣對喜春來說十分重要,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親自把關,查看送來的石炭質量好壞,周家在府城也是有石炭鋪子的,這不止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下邊幾個商戶們負責。
她隨手在一個籮筐里伸手拿了幾塊兒石炭查看,查起了好壞來,其實這最主要的是看石炭里頭摻雜的雜質,雜質太多,石炭太少,那這船石炭掙不了銀子,拋開往來運費、鋪子人力的花費,還多有可是虧損的狀態。
下邊的鋪子只管進貨,壓根想不到這一層上,這些都得是上邊周家頂著。
滿滿一船的貨物,喜春一簍一簍的看過去,眼神專注,府城鋪子上的楊掌柜也跟在后邊兒,楊掌柜已經正式成了周家石炭鋪子的掌柜了。
周家上上下下的認真,后頭方家、馬家的夫人也跟了上來,馬夫人是個慣會享受的,最是不耐這等四處都是臟污的地兒,一踏進船上沒一會兒,就聽她的聲音在船上傳開了,一會兒嫌棄那黑粉把她衣裳弄臟了,一會兒又嫌棄腳上鞋子臟了一塊兒,沒個消停。
她還當真不是故意叫喚,又嚴重影響了喜春的查驗進程,耳邊就聽到馬夫人支吾亂叫的聲音兒,不得不叫楊掌柜把人請下船,又交代一句:“問問方夫人要不要跟著下去,這船上她們不適應,去船下等一等便是的?!?
楊掌柜應了,馬夫人很快下了船,叫喜春意外的是方夫人留了下來。
馬方兩位夫人今日穿著都是富貴雍容,方夫人小心提著裙擺,湊到喜春跟前兒小聲問道:“周夫人,我不出聲兒,我就看你怎么查驗,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小心翼翼的問著。
喜春記得早前跟方家接觸時,方夫人來與她商議時的模樣,當時這位方夫人是被趕鴨子上架來的,對石炭的事兒是半點不懂,見了喜春就把方東家交代的幾句話翻來覆去的說了,喜春提出問,方夫人又做不得主,很是耽擱了些程儀來,其后方東家帶了幾回夫人,但接觸不深,喜春對方夫人還停留在早前她有些怯懦的模樣上。
不過只詫異一瞬,喜春很快點頭:“當然,這也不是甚么秘密,方夫人只管看?!?
說著便一簍一簍的查驗去了,對方夫人突如其來的改變,喜春雖然覺得意外,卻也沒那份心思去打聽別人的私事。
她要跟就叫她跟著就是。
查過了貨,運貨來的管事把單子送上來,對喜春查貨的態度很是無奈的表示:“周夫人你放心,運往秦州府上的石炭可是咱們謝炭司親自交代過的,絕不敢拿那等次數充數,品質上你就放心吧?!?
其實他還疑惑,要這運來的石炭當真品質不好,這周夫人還能叫他們重新運回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