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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這時縮在大廳角落,區區練氣修為于這廳堂之中自是無人注意,面前又有陳琛和一鄭家子弟對峙遮掩,此時正是出手良機。
想到這里,蘇某人便豎起眼睛,“動靜”也罷,“光暗”也罷,若要施“弄弦”之術,便要先在場中去尋覓“兩極”……
蘇挽這邊眼中搜索,心里計較,耳畔卻也聽得鄭洞天正從畫里飄飄渺渺流出聲音來:
“……說起薛言七那小丫頭,哪個不知是薛焚和謝芷所生的。謝芷年輕時就是個惹禍精,南邊那幾個宗門大家哪個沒讓她折騰過的?南華真宗上上下下又有哪一個不怕她的?至于薛焚那個老炮仗,就算沒見過的,單聽‘爆裂王’三個字,難道還猜不出他是怎樣性格?他們兩個湊在一塊兒,還能生出什么好姑娘來?更何況薛謝兩個,老夫少妻,那樓七……”
才聽到這里,蘇某人就覺眼前一花,有一束火光正炸開在了身前。
止谷上空與大人樓一戰之時,蘇挽也在滕文聰手上見過火光,只是那時他隱隱密密,似是有意遮擋,瞧不大清楚。可這回出手的卻并非滕文聰,而是……
陳琛!
只見他微胖矮小的身形隨著火光炸裂,俶爾消失,待蘇挽再瞧見時,又從一團四散迸濺的火光中乍現。幾息之間,居然已跨越幾丈距離,到了廳堂正中所掛那掌教畫像之前。眼下米堯與那鄭洞天可不就在那畫前對峙。
蘇挽被那乍現的火光晃得有些難過,耳畔又傳來滕文聰的驚呼之聲:
“不要!”
那畫里的鄭洞天開始并無什么驚詫之感,反倒給陳琛氣得樂了:一個筑基小輩,居然也敢在這等情勢之下,去捋金丹真人的虎須?
但聞鄭洞天冷笑一聲,兩手仍舊摁在米堯身上不動,卻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使得他存身畫像外面,突然給蒙上了一層淡綠光亮。綠光凝而不散,直似從畫里突撐起了一把碧色油傘,先將正面護的嚴嚴實實。
陳琛此時卻視若不見,左手食指小指微翹,其余三指緊緊捏合,指尖向前。右手順勢抬起,并起食中二指,疾點左臂天井,外關,中魁三處。旋即將二指又搭住清冷之淵,身體成鼎足前突之型,借火光推進之勢,左手三指已是點上了那畫上綠膜。
這人……竟如斯悍勇的?
蘇挽此時目瞪口呆,陳琛與他在坊市爭搶的無賴嘴臉仿佛還在眼前,可如何也與面前這個映在滿堂火光之中,于僵持之局,以筑基之身,強襲金丹后期大真人的背影重合不上。
便是方才洗月樓的黃衣公子,蘇挽并不確切知道其人戰力,陳琛動手也就罷了。可如今這鄭洞天既然足堪壓制金丹后期的米堯,自己也必然是金丹后期水準,可誰知,誰知……
誰知那畫上綠光竟如泡沫也似,被陳琛左手一戳而破,甚至還發出了“啵”的一聲。
蘇挽聽見那畫里鄭洞天還驚咦一聲:“炎雀指?”
陳琛雖然一手戳破那畫上綠膜,但金丹真人所布防御,便是瞬息之間有些輕敵,又豈是筑基修士可輕易破得的?綠光既破,他自己卻也被反震之力震的橫飛兩丈有余才堪堪定穩身形。
此時他恰巧背對蘇挽,蘇某人也看不清他此時表情,但見其右手仍舊搭在左臂上面,左手卻掩在玉袍之中,靜靜垂下,竟似一時周轉不靈。
就聽得畫里傳來一陣哈哈笑聲,待其笑罷,那至今只見其畫,不見其人的鄭洞天好整以暇,一字一句的說道:
“‘炎雀指’?當今玄門南北二宗,各得“是極六義”之半。北地抱樸真宗得“雷法”,“罡炁”,“外丹”三部。南國南華真宗得“符箓”,“通神”,“卜筮”三部。又是哪里來的如此高明的指上功夫?這等還帶著娘家味兒的手法,恐怕只有南華真宗‘炎雀’謝芷才傳的下來吧?我說的可對呢?”
“薛,言,七,薛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