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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完蘇挽是個妙人，想不到這郝元亨自己也夠妙的：凡人學(xué)道，有何問題？有何不是問題才對！這也能叫傳道授業(yè)？

可是蘇挽還真就問了：“敢問郝師，何謂玄門？”

郝元亨也不思忖，張口就來：“玄門者，道家也。上承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清教化，聚集一門，最重的是無為自化，應(yīng)物變移。如今在這鈞界，雖說不上是首屈一指，倒也是一等一的擎天巨擘。”

“我抱樸宗在玄門之中，是何地位？”

“鈞界之大，有玄門及傳承相仿者難計其數(shù)。然北地皆以‘抱樸’為首，南國那邊，卻是‘南華宗’的天下。北地南國，皆尊道祖，然根基各異，法門不同。”

“有何不同？”

“我抱樸宗，講究的是‘抱樸自真，以待天然’，修丹鼎之學(xué)。‘煉精化氣，練氣化神，煉神返虛’，成金丹元嬰，最終拋去軀殼，陽神合道。而南華宗那邊，講究‘蘊神降靈，統(tǒng)攝萬方’，修存神之術(shù)。‘存思神明，請神入竅，神靈合一’，神明自得，圣心自備，最終人神一體，白日飛升。”

“二法可有好壞之差，上下之分？”

“大道通天，各行一邊。對南華宗的態(tài)度，宗中也多有分歧。你只消知道，我雷法一部，萬事不偏不倚便好。”說到這里，郝元亨話鋒一轉(zhuǎn)：“如你對南華宗那邊真有興趣，宗里現(xiàn)今倒是存著一位南華宗來人。陶晚村陶真君……嘿，已是陶真人了。待你去了攻玉閣那里，掃聽掃聽那位就是。”

“小子記下了。”

“如此，你可知，抱樸南華，二者有何根本不同？”

蘇挽拱了拱手：“小子忖想，是法門對‘靜’與‘動’，‘虛’與‘實’的取舍各異？”

郝元亨點點頭，不置可否：“所謂‘道不同，不相與謀’。其實萬年以前，太清山‘是極觀’，統(tǒng)攝天下玄門，存天下玄門道法總綱：《承三清教化無量清微洞玄根本經(jīng)》。只如今，‘是極觀’已封萬載，早已不再提它。抱樸也罷，南華也罷，皆出玄門一家，平日里廝鬧便罷，切不可讓旁人看了笑話。”

“是。”

郝元亨看來對蘇挽還算滿意，道：“我抱樸真宗‘丹鼎’之術(shù)和南華‘存神’之法不同，不求天生靈根，只求聰明悟性。沒想到江上尋來一人，便是不錯，或許也真叫做緣法。然，鈞界之廣闊無極，就是宗門祖師，尚不敢言處處皆可去得，此間更有魔宗左道，諸般世家，商賈妖獸，海陸文化。我這里有一本《玄門綱領(lǐng)》，寫的便是此間綱要，你且去居處自己看了。再過數(shù)日，就是宗門‘探玉尋紋，納靈逐真’，也就是招納新丁之時，然后方有正式入門納徒之儀式，那時再叫我?guī)熥鸩贿t。”

言畢，將書交到蘇挽手里，再不說話，將手望空一招，便有雷虎自云間降下。郝元亨跨虎而上，自顧去了。

旁邊早有道童趨入殿中，引了蘇挽和聽得困倦已極的憐兒下得峰來，直往居處前去。蘇挽腿腳不便，那道童也不著忙，只慢慢引路。沒了來時那等雷光經(jīng)天，虛空橫渡的爽利，卻又多了幾分曲徑通幽，婉轉(zhuǎn)探秘的妙諦在里面。不多時，便已來到了一峰之上，一閣之前。

閣樓共有三層，青磚朱戶，碧瓦飛甍。樓前懸有一匾，上有大字橫將寫就：

“攻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