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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宋拿額頭與她對撞一下,托著燈盞好似真要驗證了真偽,看著她還在吃痛的揉著額,眼瞳澄明。
輕嘆了一聲:“這可不就是鍾茂山下那條日日吵餓的金龍?”
“果真是你!”孟姜眉毛一挑,驚喜之色溢于言表,“天子裳……哦不對不對……閻君與玄元星君道你下界歷了劫,怎么化了如此模樣待在星宿宮中?”
瀨宋眸子轉了二三,負手繞著她走了一遭。嗯,腰細了些,肩膀好歹圓潤了,亭亭如青松直立,這皮囊倒比蓐江還高瘦清雅。很好。
“至鍾茂山除獸也算是歷劫的一種罷……”他一邊打量她的身形一邊漫不經心的回言,滿意的收回目光時語調也愉悅的很,“大劫未到,先謀劃謀劃。”
孟姜瞅著他亂晃,想到剛才他不由分說的藝術行為,翻著白眼:“身上負著傷不能調息就直說,作什么解自己衣服?”
倘若是陶唐,拿算盤子兒砸死都好說。
“調動神息也不是行不通,”瀨宋搖搖頭,愜意的看著她,“只是當面戳穿身份怕你不信,若在外脫了又怕你嚇的要逃,因此才尋了剛才的好時機。”
孟姜在原地跺腳:“什么好時機,紅燒肉還煮著呢!利落點送我出去,煮爛了與你沒完,細節什么的,等做完再慢慢問你。”
瀨宋從善如流的點頭,示意等等,然后轉身挑了一壇梅酒……
孟姜出了地窖才發覺半夜里涼意入骨,忙去瞧了五花肉,此時下了料酒,大火作開,又等它燉了至九成熟,調味后燜至松軟的空檔盯著瀨宋的藥爐,瀨宋的藥帶著點點酸意,仔細聞了后孟姜的喉嚨一動,這味道讓她想起在天尊的申蘇殿中修養日子里,日日送來的藥汁,也是含了這股子同山楂又覺得有些話梅一類,自己只聞了便生津的味道。
孟姜看著瀨宋靠著門誆出神欲言又止,最終以一種戲謔的語氣道:“黎歌不是與你如影隨形嘛?怎么今晚沒有跟來,替你熬藥?”
瀨宋轉身,還是只穿著里衣披著她的袍子,莫名的有些單薄,他溫柔一笑便如春風拂面,不深不淺恰到好處,猶自存了纏綿悱惻的氣息,使人心亂。
“我是專門來見你,用不上黎歌。”
孟姜回到灶前開始大火燉了收汁,紅燒肉的湯汁漸漸粘稠,她神思不自覺恍惚,問道:“專門?”
瀨宋走過來支起一對象牙色的筷子,邊夾了一塊肉多的入口咀嚼,邊點頭,含含糊糊的回道:“再等些天也就要下界去了,臨走前想和你不醉不歸,歸送情結。”
他又挑了塊塞去孟姜的嘴里,說話時注意到有白氣呼出,懶懶的看向窗外,笑了:“看樣子,一夜間便要千樹萬樹梨花開了。”
孟姜順著他的視線注意到外部繽紛的下著小雨,將紅燒肉端了,拎著壇子叉腿坐在門外,涼意直直滲入心腹,清醒異常,面色微紅像是泛著醉人的光。
她拆了紅色的布纏的酒塞,徑直的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長氣,偏頭看到瀨宋正瞧她,呵呵傻笑一聲,又低頭埋入酒中。
至于孟姜那晚為何竟然醉成那樣她自己是不太清楚了,旦日里只覺頭疼欲裂,也睜不開眼,天色微蒙時,王蛟在后廚里看見一條微胖的金龍橫七豎八的倒在門框邊,酒氣熏天,眼下隱隱的紅暈還沒有褪去,她本想扛著金龍暫歇在自己殿中,卻發現這金龍渾身上下灼熱的燙手,自那時連續躺了三日也沒見神志清醒。
孟姜迷迷糊糊的做了夢境,這次是瞧見了瀨宋,她迷蒙著眼靠著瀨宋,嘴角流出極長的哈喇子來,瀨宋倒也沒怎么介意,這讓她覺得很是欣慰,便將那哈喇子都蹭到他身上去,蹭到一半忽然憶起瀨宋身上的衣物分明是自己的,登時懊悔起來,仰起頭看他,那臉龐離的近,瀨宋端著冒著酸氣的湯碗自己喝了下去,再一俯身便更近了。再者,眼前一黑,就有流動的液體帶著酸氣入喉,順腔而進。
窗外,風雪飄忽,呼嘯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