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蓐江與王蛟處的時日多了,難免有些感情,又知道她有時候蠢的要死,當下閉目養神卻心煩意亂,他不太喜歡這種被動的狀態,洞悉不了身邊的情況,便又掀了簾子去瞧。
剛將頭半伸出轎外,立刻有股俯沖的力道破風而來,蓐江來不及看清楚是什么東西,便偏頭躲了,傾刻破轎退身而出,兩條金龍順勢躍進,旋繞在他身側。
仍舊是處于星軌之上,四周是浮動的暗塵,寂靜中有腳步聲越來越近,孟姜聽的雞皮疙瘩四起,定睛一看原來是有人款款而來。
蓐江的精神不敢松懈,黑暗中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面容白暫肢節修長,一席白衣似雪,青絲如瀑直垂而下,是以蓐江莫名覺著有些熟悉。
何止是熟悉?!孟姜驚的托住了自己的龍下巴,這不是正和“自己”在塔樓上聊人生談理想的七度海嗎?原來……原來如此……竟然忘了還有□□這檔子事兒,敢情當初事后只有她蒙在鼓里,從前蓐江聽得自己“人生何處不逢君”的勸詞露出的難以道明的表情原來叫做同情?!
□□裸的為她早逝的智商獻上的同情。
七度海設了一個局,自己曾經到底想的過于簡單,以為蓐江尋到她,知曉了真相,便能坦然接受與面對,而七度海卻知道不可能,她與蓐江,總要先好好的打上一架才能夠舒爽,才能以正常的方式交流。
他們所受的一切都是相互的,無論是空間或者時間上都相差甚遠,她卜得萬事,知道自己要來,也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她只是也會憂慮,不知道要怎么開口說第一句話,才找到這樣一個方式,讓蓐江知道,這才是他的母親。讓自己明白,這乃是她的骨血。
塔樓卻風平浪靜,七度海讓一旁的少女遞了茶果吃食,貌似有長談的感覺。
“蓐江……是誰起的名字?”
王蛟苦想了一番,最終選擇不回答這個深奧的問題,而轉移了方向問七度海:“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帶蓐江見你。”
七度海停了敲擊的動作:“為什么?”
“神巫被凰火焚燒一事,蓐江是不知道的。”就連她自己也是與陵光偷翻了巫族宗譜才知曉,“天君當時以神巫暴斃為由下葬,將那份假軀體冰封在了極地處,蓐江從前是日日的想去瞧,被族中元老阻了,后來又成了瀟華天尊的首徒,縱使如此心思卻也從未淡過。”
“不知道神巫知不知道南戶有種溫順的神獸,長了如古時比干一般的七竅玲瓏心,倘若身軀還在,據說吃了它可使其人神重生……”
“蓐江去試了。你想必也能算出,他遭雷劈了。”
“其實我從未被凰火燒死。我啊……”七度海語不驚人死不休,眼中是無波無瀾的笑意,“是被剛出生的小蓐江吞掉了。”
“隨之在凰火中涅槃重生。”
王蛟還未消化完第二句話,又被后一句哽到了。
七度海嘆了口氣:“我羽化成鳳,不是意味著不老不死,而是重生重滅,我永不死,但新生出來的鳳凰便不再是我,也就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已經不是七度海了。
我繼承她部分的記憶,她引以為傲的能力和上一代的執念,我同樣有我獨立的人格和意識,不同與任何人。只是恰恰,蓐江便是她的執念。”
這廂孟姜被這母子兩不要命的架勢駭住了,七度海是洪荒的血戰中存活了的,可謂是老奸巨滑,而蓐江如今被天雷劈的神息受阻,她還未用盡五分神息蓐江幾乎便已經筋疲力竭了,苦了她和萌寶金龍,幫著他左擋右擊的吃力不說傷勢也不輕,奈何七度海仍然攻勢兇猛,蓐江也只得硬著頭皮上,還有功夫思慮王蛟是否也遇上了什么,懊惱不已。
這一走神,七度海的長劍抹過蓐江的脖頸,蓐江一咬牙,反手用盡神息去刺,一瞬間卻有并無痛感,卻見七度海站在對面拿了祭祀用的紅色綢帶,笑得爽朗至極,神情很是欣慰的樣子:“總算能好好說話了呢。”
她微微停頓,面色肅穆的稱呼道:“我七度海與白帝之子,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