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跳舞的小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少女掀開了簾幕,塔的高度正對了湖泊的源頭——飛川瀑布。瀑布的水流不大,峭壁很直,料峭生寒,等她收回眼神的時候,面前已展開一張四扇的屏風,畫著梅竹蘭松草木四君子,剛才迎她的仙姑站在兩旁垂首待命。
而屏風的那端影影綽綽的坐了一個身影,高挑挺拔。
王蛟微微一笑,單刀直入:“我聽說神君很會畫人,能為畫中人祈來福運昌隆,我想求你一作。”
屏風后的倩影,向一側的仙姑伸出皓腕,聲音清澈干脆:“筆墨紙硯。”
然后偏頭與王蛟對視,筆沾濃墨,與她說話:“你說,我畫。”
“斜眉入鬢,星目耀眼,雙耳有蛇,黑發薄唇,有桀驁不馴的野氣,卻能收放自如。”王蛟仔細的盯著屏風中揮毫自如的女人,果然她見自己停住,將筆頓在空中,又道:“上宗所說的還不夠我畫像所要的信息。”
王蛟清脆的笑了一聲,仰頭雙手扣住身下的榻木:“這當然不夠……”
“他的父親是繼白帝少昊稱號的蓐收,在母親肚中六月父親便在洪荒戰紀中陣亡,母親帶著他迷失在連淵浩淼,說起來那時天君正風華年少,規整三界,連淵浩淼中亂黨妖臣清楚除殆盡,偏偏漏了她,就此使歸從了曲別洞的神巫一族,這個母親是我在上古中最崇敬的一位戰神,因為她乃是眾神巫中唯一的非原始神明……”王蛟閉上眼嘆息,“不……或者說,她是唯一靠自己赫赫戰績爬上戰神位置的,唯一一名女將。”
“她是人界三皇中的大祭司,跳的祭祀舞出神入化,知曉旦夕禍福,由人中龍羽化成鳳,所以洪荒戰場的負責局勢謀劃的軍師也非她莫屬。那祭祀舞我倒想學學,不知道神明你……”
言語停頓間,王蛟默默的回眸看屏風中的身影,嘴唇卻明顯帶著顫抖,不知是探究還是興奮,緩緩吐出最后五個字,“愿不愿意教?”
——不知神明你,愿不愿意教。
那端果真笑了,一揮手,旁邊的仙姑立即將那屏風撤了,露出一張澄明的眸子,穿了素色的觀服,三千青絲如瀑直直披散下去,嘴角微抿,面容如那清風明月,朗朗可見。
王蛟此時若拿著杯子,酒水肯定會被盡數抖掉,眼神發直像要把面前的人盯出洞來。
這便是她景仰的戰神,蓐江的母親,人教的大祭司七度海!此刻終于真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懷疑我身份的大有人在,你是如何確定的?”
女神問話,王蛟即使心中驚濤駭浪,面色還是端的極其穩當,回道:“一則,在星軌上,神巫叫我與蓐江的轎攆分開而行,倘若這是紫姑神待人的規矩,那也斷然不會先見了我。我們星宿主衛,向來離天都甚遠,眾仙家基本是不識得的,況我從不露面,紫姑神如只是區區廁神,恐怕也猜不準我的身份,還是神巫身邊仙姑的那句上宗叫我確信了。”
陵光曾提到,巫族古籍中記載蓐江生的那日,戰神七度海被凰火燒的灰飛煙滅,去了天道輪回,寥寥幾句實在是過于敷衍,她便有此猜測。
且上代的天君行事雖談不上暴虐,但心思用的極深,殺伐凌厲果斷,蓐江倘若共同承了七度海與蓐收的血脈,天資誰能相提并論?統治尚不安穩,將如此的隱患漏去,并非他的作風,繞去其中千絲萬縷的隱情不談,有一便會有二,天君既肯放她,便肯救她,王蛟心思一轉,問了陵光天君曾有過什么樣的異舉。
陵光自腦中將年表過了一遍,道:“倒真有一事反常,天君那樣嚴厲的人,辛巳年卻因憐人間一妾氏慘死妻手,將其封作了紫姑神,是個有福氣的差事,眾神君還以為天君改了性子準備厚待眾神卿……”
這就是原起。
“再者,”王蛟又笑著添了句,“神巫拿筆的姿勢和蓐江,同出一轍。”
七度海的眼向王蛟睨了,便又再度垂下,手指在身前的供桌上有節奏的敲打著,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像嗎?其實我從未見過他一面。”
王蛟默默點了頭,那一眼睨的她口干舌燥,她不自覺拿了桌上的茶水潤喉,接道:“我這不是帶他來了。”
她此時才覺得有些不安寧,想不通七度海為何從凰火中逃生了卻不來與蓐江相見,莫不是天君與她談了什么條件,只是縱有萬般因果,眼下自己帶著蓐江來見她,也不應當是這等反應,蓐江受天尊開化啟蒙,又知道自己是有雙親的孩子,與王蛟這般洪荒孕育出的狗尾巴草不同,他們沒有父母親朋的概念,混了千歲才混的了幾個出生入死的兄弟,開了竅,有了七情六欲,只是到底不曾有過骨肉之類的羈絆,不懂得其中情深緣淺,也就不會在意糾結。蓐江則不同些,知道卻未曾得到,心智資歷也尚未砥礪,這回因此遭了天劫,可見這死孩子的執拗。
王蛟居水塔心中惴惴,孟姜也沒好過多少,從前自己去見了七度海,當真是不知道蓐江經歷了些什么,只記得水落石出之際,蓐江自塔間陡梯而下,渾身浴血,手里那把昆刀染了腥氣,烏黑發亮,寒意生息,橫在自己與七度海之間,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