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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蛟蛟叫的有些怪,發的是皎皎的音。
從前王蛟與玄元廝混的時候,兩人月下對酌,興起時王蛟折了一枝桃花來舞,王蛟善舞,卻極少顯舞,且跳起來不似平常舞姬,肢體如流水般柔美,纖若無骨。王蛟擅長跳舞的步法,柔韌有余,一招一式極其講究,舞起來鏗鏘有力,翩若游龍,勢如驚鳳,廣袖一展,騰騰間殺氣四溢,仿若置身于遠古戰場,塵土飛揚雄渾有力,倘若配上濤濤鼓聲,便更為波瀾壯闊,直逼的人想引吭高歌。
她與玄元性情愛好本就合意,將他看做知己,故有此一舞,看的玄元掉了下巴,頭一次意識到王蛟還是個女人,領略到其與眾不同的魅力。
其中滋味不同于所見世人小家碧玉,更不似女中須眉,是一把的利劍,直挺挺明晃晃,不屑與加工修飾,直刺的人不敢直視,連連退避。
當即拍案叫絕,拿王蛟直比皎皎明月,更生清輝,常常稱她為王兄顯得粗俗,便改為皎皎。王蛟無力反對數次,無奈玄元堅持只得作罷。
這聲蛟蛟,自然便是玄元叫的自己。
王蛟站起身看去,燈火闌珊間,玄元打扮的平民模樣,身后跟了天子裳拿了折扇,兩人即使穿了粗布衣服行走在街尾巷間卻還猶如世家公子。
孟姜附在蓐江耳側看去,這時天子裳還是風流公子的模樣,玉面郎君一個,自因被天雷劈的狠了,經歷那樣長的歲月也沒有恢復過來,至今仍是奶娃模樣,心中免不了有些愧疚,卻聽他嘲笑起蓐江來——
“喲,這不是九曲洞的神巫么,怎么變作了這般的模樣?乍一瞧竟叫小神以為是翼火蛇星君在哪家拐來的小公子。”
蓐江一聽臉當即就黑的能在夜里反出光來,哼了一聲,氣極的時候嬰兒肥就隨之顯了出來,真倒似了小孩不懂事鬧別扭,看的王蛟噗嗤笑出聲。
孟姜暗自翻了一白眼,吐槽天子裳不過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對八兩,再過不了一些時日還不是也被劈成小屁孩一枚。蓐江更是狠狠瞪了王蛟一眼,氣的竟不知道說些什么,倒是玄元轉移了話題,轉頭詢問王蛟:“蛟蛟要和神巫去哪里?”
王蛟一面拿這話該我問你的眼神看他,一面慵懶的擺手尋了間茶館,待尋了間雅致的包間坐了,才悠悠道:“事先你們拜貼來要見我,久候不至,在星宿宮中待的久了,膩味了來找找樂子。”
再然后起身大大方方的抱起小蓐江,故意刮了刮他皺的不像話的鼻子,以一種寵溺的語氣道:“況且身為君父,總要帶了他一起欣賞這人間的良辰美景,是不?”
玄元先是一臉被雷劈到的樣子,見怪不怪后只得呵呵一聲算作應和,以掩飾尷尬,瞧見蓐江能殺死人的目光后更是與天子裳一致決定不問其中緣由,免得被這丫頭引火燒身。
“確實有拜貼要去見你一事。”玄元心虛的摸摸鼻翼,“只是我本是要見你,途遇閻君要去你府上,說是想隨你等到冬至日去陵光神君那里拜訪,我又想起陵光神君地窖下的梅酒是時候開封了,若等了冬至一定叫星君們土匪似的全部喝光,臨時起意二人相攜去會了一遭。”
王蛟哭笑不得,為自己倒了杯潤嗓:“你倒是肯為吃費心思,將日子記的這般清楚,不知閻君要去陵光神君的府上有何貴干?”
天子裳正倚著窗欄眺望,聽得王蛟問他,將折扇啪的一收,意味深長的嘆道:“你是怪我有事不先來尋你?”
又看了默默冷著臉坐在王蛟旁邊的小正太,慢條斯理的說:“倒真不是要瞞你,不然也不會拜貼過去,只是這忙你還真幫不上。”
“你像個學子般守著鍾茂五玉,兩耳不問窗外事一心只吃味美食,而我要問陵光神君的卻是這人世間的朝代更替星象運轉。”
王蛟搖頭:“不是怪你不與我說,你那是個人私事,除非干架,其他事我也一點辦法沒有,只是有些好奇,拜貼上明明還寫了閻君瀨宋的名字,你為何不曾提他。”
瀨宋此人她雖沒見過,傳言倒是極為符合她的胃口,混賬?這兩個字用的精妙,二十四星宿中未曾換代的上宗星君都是混賬,誰懂得道德教養是些什么鬼東西?能吃喝還是能保命?所謂他人看來的豁達爽朗不過是因見得世面多了,小輩的張狂不羈甚至優柔造作哪里比的戰場殘酷嚴峻,只當是玩笑。天君倘若不混賬如何做的這個位子,不過有些人將混賬的一面藏的好罷了。
天子裳撩起前袍坐下,用扇子敲了敲桌面:“我正要與你說他,拜貼之前,因他與司命交好,司命告知他有劫數未過,下界歷劫不過這幾日,我不放心想拉他問了陵光神君今后的人教形勢,讓他此劫過的順些,不想拜貼之后瀨宋即日就應了司命所說的劫數。因此去的便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