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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蛟調侃天子裳:“你這人不是我說,我還不曉得你的人品,瀨宋歷劫竟讓你大費周折的去求陵光,我還以為我聽的全是笑話,還是我從前瞎了狗眼看錯了你?”
蓐江聽了當真覺得王蛟此話當真是犀利的不饒人,卻見天子裳泰然自若,無半分不痛快,甚至還笑的愉悅,抿了一口茶,一語雙關:“瀨宋對我是不同些。”
王蛟即便好奇瀨宋,見天子裳不便多說的模樣也懶得再計較,倒是此刻的孟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倘若瀨宋真的如天子裳所說下界歷劫了,那么救她喂她與她相處了十多日的瀨宋是誰?她見過他身著戰袍的樣子,手中拿的是蒼海槍戟,懷里揣的是聚魂桃笏,怎會有假,倘若是真,那漩渦之中怎么出現了兩個瀨宋?!
孟姜一時思緒如亂麻纏作一團,百思不得其解,卻聽王蛟憑欄呼道:“終于來了!”
小蓐江打眼瞧去,長安城內焰火升起,絢爛一片,在夜空中開出絢爛的火樹銀花,身側的王蛟難掩興奮之色,蓐江正驚訝王蛟竟然也會喜歡這般世俗玩意兒,下一秒卻匆匆被王蛟拉去了樓下,匆匆的丟下了不知所以的玄元與天子裳。
茶館旁不遠便是永安渠,來來往往行人眾多,有婦人少女做了花燈沿河放入水中任意漂流,河水倒映著天上的星子與華麗的煙火,匯合了花燈的光芒延伸至遠方,似銀河如仙境般飄渺蕩漾,王蛟奮力拉了蓐江擠至橋中心,勾起嘴角笑著將蓐江手中猜燈謎贏來的東西向空中扔了,糖食瓜果四處散開之際,蓐江怒火中燒的仰頭看著她,不知道這死女人莫名其妙要做些什么,盡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游騎皆秾李,行歌盡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天子裳居樓相望,折扇輕揚,若有所思道:“原來是這么個道理,玄元,你家蛟蛟這是準備瞞著你我去干一番大事呢……”
玄元從酒桌中的菜食間抬起頭來,嘴邊叼了兔肉:“什么大事?莫不是要去偷了唐宮食譜?”
天子裳:“……”
蓐江覺著自己一定是做了夢尚未醒來,否則怎么會轉眼間從橋上獨自駕了馬車,踏著宇宙星辰?畢竟是九重天上的神巫,蓐江定了定心神又穩住了,放下右邊的轎簾,又掀起左邊的,只見一架同樣的轎簾與他并駕齊驅,轎中人物也掀了簾子睜大眼睛饒有興致的看他,正是王蛟。
蓐江從沒覺得此刻她的笑臉有如此欠扁過,冷了音色問:“這是哪里?”
王蛟將雙手搭在框上裝無辜:“我先前不是說過了么。人家收了我們的見面禮,要接我們去府上敘一敘呢……”
蓐江瞇了眼:“你到底賣的什么關子?”
王蛟好似還要說些什么,他的轎子忽然間行的快了,且越來越遠,蓐江只見到她嘴唇開合,也不見得驚訝,仍是笑意盎然,好像最后的最后還揮了揮手……
蓐江本有些擔心她的安危,見到她此番動作,直接黑線了將頭縮進轎子不再理她,閉上眼默默養神。
王蛟一路上頗為閑散自得,白馬將車架拖出了黑暗,露出怡人悠長的小道里,道旁梅樹亭亭玉立,朵朵壓枝,嫣紅一片,散出濃濃的幽香。又隱隱聽得有女子縱歌,歌聲悠揚婉轉,動聽纏綿。直到入了迷霧,那歌聲與梅花便漸漸的消散了。
于迷霧中行了半晌,漸漸的淡了,王蛟才知道原來白馬與車架都是行于水上,乃是一方湖泊,中有一庭院雅閣在極淡的水汽縈蘊中傲然挺立,原來別有洞天。
王蛟頓時挫敗的嘆了口氣,心中默默的與自己的星宿宮比了,原來自己當寶樣的宮殿比之如此,不過爾爾,感嘆天君也太會走后門了。
待馬車停了,孟姜掀開轎簾張望,竹橋的前端是一座水塔,水塔門前長簾飄搖,走來兩個精致的女子,穿著對襟長裙,統一的紅白相間,將下車的王蛟迎了,年紀稍長些的作了一個請的動作說到:“神明駕到,紫姑神請上宗到廳堂相敘。”
王蛟打了個哈哈,擺擺手:“哪里哪里,仙姑帶路罷。”
事實上,她在這里,卻是是萬萬不敢自稱上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