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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輕聲問道:“你身邊也少個使喚的人,把她留下照顧你可好?”如果來娣一直在喬裝掩飾,此時是失敗的,她面上閃過一絲諷刺的笑,那一瞬間帶著深刻的痛,以至于她猛地起身走到窗前也不顯得突兀,百里聽來娣說道:“一切全憑師兄做主。”她背對著他望向窗外,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么輕,那樣涼,像絲一樣劃了過來,傷了他也傷了自己。
夫人不想見她,珠兒對此并不意外。積年累月,很多當初不懂的事她早已琢磨明白,她與夫人只是主仆,而她也不曾像個仆人對主子一樣待她。這個恩始終是她強求的,她的默許已經是仁慈。
珠兒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生來就是下人,她不美,不聰明,不狠,于是她認命,她選擇做個簡單的人,活著。她看到墨玉的媚,她知道墨玉的狠,是非對錯由不得她來辨別,她只想好好的活,即使為此要傷害別人,她從來沒有選擇。
百里和珠兒都說了些什么?來娣不清楚,她不能問,她無法開口,她是如此厭惡過去的一切,哪怕一點的思緒都會讓她憤怒,她曾是那樣逆來順受的人。或許她隱藏的不夠好,或者她忍了太久,她心中的不快還是顯現出來,他該知道的,而他選擇留下珠兒,好似要輕柔的把傷口撕開,痛是緩慢的,隱忍的,持續的。
來娣頭戴冪籬騎在馬上,隱娘斜坐在驢上跟在她身旁,李四趕著一輛沒棚的車,車上鋪了一層稻草,上面墊了一張薄薄的褥子,百里,張老三,珠兒三人就坐在馬車上,張福張壽騎著馬跟在后面。整個隊伍看起來有點不尋常。
李四搖著鞭子跟張老三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三哥,你說我們少夫人這是怎么了,好好的騎什么馬,她又不會騎,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張老三則憨憨的笑笑,沒有搭話。
李四轉頭看了一眼他,“三哥?”張老三見了遂說道:“女人家的事說不清楚。”
李四聽了又說:“這女人還能有什么事?你也是,還讓嫂子騎什么驢?你們公婆倆在一塊嘮嘮嗑多好。”“說的也是啊,要不這樣吧,四爺,我來趕車,您去騎驢,換換我那婆娘。”
李四一愣,“我去騎驢?”他看了看前面的兩位騎客,“我還是趕車吧。”也就安靜了一會兒功夫,李四又忍不住了,“嘿,你還別說,我瞧這兩天少夫人這馬騎的有模有樣了。”他剛說到這兒,就聽百里在后面說道:“李四爺,你省省心吧,路還長著呢。”
來娣疲憊的坐在路旁大石上,她兩腿酸軟,誰知道騎馬會這樣累,隱娘與她坐到一處,倆人一邊休憩,一邊說著話,她則忍不住用手錘腿,隱娘看她這模樣不由得笑著直搖頭,唉,何苦呢。隱娘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只聽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不一會兒,就見張福奔了過來。
張壽迎了上去,“哥,怎么了?”張福搖了搖頭沒說話,他徑直來到百里面前,“公子。”百里見張福一臉凝重,他手中的鴿子“咕咕”叫著,百里接過他手中的紙簡,“途中有變,并州相見,楚。”以楚辭的為人,這樣的措辭恐怕不是一般的變故。
百里抬頭望向來娣,他與她目光相遇,“張福張壽,你們隨我上路。”李四早就湊了上來,“李四爺,其他人無論要去哪,就煩勞你送他們一程。”來娣看百里走了過來,她忙站起身,“師妹,恐怕要委屈你了。”來娣聽得一頭霧水,“事出權宜,今晚我們連夜趕路,你我又要共乘一騎,你收拾一下,這就走了。”百里向隱娘微微示意,姨娘忙拽著來娣跟上百里。
沒有解釋,為何?去哪?來娣就像是百里隨身的行禮,他說走,然后她就糊里糊涂的跟著他走了,好在這次沒有珠兒。來娣緊緊抱著百里,再也顧不得什么男女之嫌,馬兒狂奔,風在耳畔吹過,她匍匐在他背上躲著風。百里,你帶我去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