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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一步也好,晚一步也好,卻剛巧被李四聽到。門環敲打在門上,聲音微弱又有些急切,來人像是膽怯而又毛躁,也不知是什么人何種心境。
李四一行人本打算明兒一早就啟程上路,諸人早早用了飯,也各自回房休息,只李四一人閑的無趣,他自在院中浪蕩。那邊門扉作響,李四原想不理來人,又按捺不住好奇,他略一猶疑,還是上前去開了門,面前這人的模樣倒讓他一驚,這是怎么了?
再看門外是誰?竟是好端端的一個小娘子,正值青春大好年華,看她眉眼還算端正,身條也頗順溜,只見她發也散了,衣衫有些凌亂,也不知哪個心狠的愣是在她臉上抓了幾條血印子。李四生平不欺負女人,他一看這情形就不自主的有了憐香惜玉之心,不等他開口詢問,那小娘子“撲通”一聲跪在當場,李四也不知怎么了,他雙膝一軟,也跪了下去。
珠兒愣在當場,“大爺……”李四忙站起身,他拍了拍膝蓋的土,心中只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翱龋 彼矓D出一張笑臉,說道:“大妹子,你這是干嘛?小老兒生就的奴才,可見不得這個,你快起來,這要折煞老兒了?!?
珠兒聽了這話眼淚“吧嗒”就掉了下來,“爺爺救我?!闭f著就沖李四直磕頭。李四徹底慌了,“哎,這位小娘子,你起來說話,且莫亂叫喚,老兒也不過虛長你十幾歲,當不起這“爺爺”。”
唇齒間還有果酒的味道。來娣已卸去了釵環首飾,解了發髻,她手兒托著腮,眼兒乜斜,昏昏欲睡。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摸摸臉龐忍不住嘆口氣,果然好日子不能過太久,她的酒量竟打了折扣。現在她算是舒心了,整日什么也不用想,任外面有什么動靜,反正都有百里擔當,這個“師兄”可不是白叫的。
百里望著跪在面前的女人,她十七八歲的模樣,一身打扮主不主仆不仆,發髻凌亂、衣衫不整,想必是哪家的妾室通房,她口中的“文夫人”怕就是來娣了,莫怪的來娣在市集不安,這人想必是一路跟了過來,他們竟都疏忽了?!捌胀ㄈ恕北揪褪亲钗kU,如今是非不就來了。
百里平素就不喜人跪拜,“你起來說話?!崩钏脑谝慌砸舱f道:“公子讓你起來,你還不快起來?”百里掃了一眼李四,李四情知不該放陌生人進來,他心虛的退了一步,“有什么話就對公子說,他老人家會替你做主。爺,我去外面看看牲口飲了沒?!彼f完不等百里吩咐就溜了出去,張壽在一旁不由得呲笑出聲。
珠兒叩頭說道:“老爺您救救我,求您讓夫人見我一面吧?!卑倮镉行┎荒?,“若是能救自會救你,見與不見你先起身說話,若是再這樣跪拜,我便叫人轟你出去?!?
珠兒聽了忙口中道謝,她起身立在一旁。只聽百里問她從哪里來,文夫人何許人,她如今又是何種境地。
“奴本是江南人氏,生于貧家,自幼便賣與文府為婢,夫人賜奴名為“珠”喚作“珠兒”,后因主家生變,又將奴轉賣他人,輾轉到了此地。今日在市集窺見舊主,奴自知鄙陋不敢向前,惟有默默跟隨,待天黑無人之時才來相見,求您大發慈悲讓夫人見我一面。”
百里見珠兒應詞對答頗有調序,似是受過主人悉心調理的?!澳憧芍慵曳蛉嗣眨錾砗翁??你主家又因何變故將你轉賣?你所求為何?”
珠兒欲言又止,她沉吟片刻方說道:“奴只知夫人娘家姓“來”,出身富貴,乃是家中獨女。那年夫人遠行,之后文家敗落,家中老爺便將家私財物販賣,我前年方被轉賣到此處,只因家中主婦不容,整日打罵,奴茍且偷生,今日才遇到貴人,只求公子讓我見夫人一面,若夫人能救我脫離苦海,我便當牛做馬也使得?!?
若是找人打發了珠兒,來娣也不知情。百里盤算一番,最終還是來到她門前。珠兒的話模棱不清,像是在隱瞞什么,他有些疑惑,若是讓他裝作無事,難免會在心中留下疙瘩?;蛟S此刻她早已歇息,百里輕叩房門,“師妹?”衣物婆娑,腳步聲響,門扉轉動,來娣打開房門,“師兄?”
見與不見?見了徒增煩惱,不見又如何?管對方是誰,來娣從不想遇到任何故人,過去美好的一切早在她離開之前消失殆盡,那些人那些事只在夢里與她有關?!皝礞吩谑郎弦褵o親人,亦無故人,此事任由師兄處置。”
沒有掩飾,沒有解釋,來娣不在乎珠兒,似乎也不在意百里。曾經的她曲意逢迎、嫵媚、蠻纏、客套,她是善變的,這些百里都不曾在意,只在這一刻,他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