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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題——結束其實另一個開始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他比煙花還寂寞!
段微輕輕笑著。
其實他完全可以拉著她一起下去的……
但是——她根本不愛他,有什么資格陪著自己一起死?
望著若薇飄然而上的身體,段微露出一個無比凄涼的笑。
當你做對的時候沒有人會記得,當你做錯的時候……就連呼吸都是錯的。
若薇不敢置信的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段微。
他雙手大張,仿佛一只翱翔在山巔中的雄鷹,雙眼那么清透……最終消失在那片云海里!
——分割線——
若薇坐在圣宮的無回殿內,從天極峰回來之后,她就沒有邁出去這個門。她下令誰都不可以來打擾,就連果果都被拒之門外。
四周都用厚重的擋臉遮住了,整個宮殿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若薇抱著手臂蹲在最狹小的角落,將頭埋在膝蓋里。
外面偶爾會傳來腳步聲,但很快就消失了。
若薇在無回殿里待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三夜外面發生了很多事。
容恒死了,白澤繼位。隱隱約約記得天機算師傅說過,白澤是天命之人,當時覺得可笑,如果白澤是天命之人怎么不去做皇帝,后來才曉得,是這樣的,容恒死了之后,他登基了!
白澤回容國接掌容恒留下來的爛攤子,走的時候在她門外站了好久,丟下一句,我下次再來看你!
安敏已經下葬,但是她沒有去。
段微臨死前說不會告訴她師傅的尸體在哪里,但昨天就有人前來稟報,已經找到天機子的尸體了,段微冰棺材將師傅的尸體保護的很好。
至于段微,夏侯城下到崖底去尋找,什么都沒找到,只在山崖下發現了半顆夜明珠!夏侯城說,段微很可能被野獸叼走了。尸骨無存!
大遼失去了段微這根主心骨,立刻化為一攤散沙,一天不到就全部瓦解,根據可靠情報,大遼這一次需要修生養息十年才能恢復過來!
他們勝利了,卻是勝的那樣悲慘!
或許以前真的太幸福了,現在還無法去面這樣的悲傷。
若薇在黑暗中苦笑!
她抬起頭,望著無盡的黑暗。
為了看到一世安康的未來,究竟還要付出多少代價呢?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也會迷失呢?
若薇將頭重新埋進膝蓋。
死了那么多人,她的親人,她的朋友……她的長輩……
那么多與她息息相關的人都去了,卻獨獨留下她一個。
難道正如圣皇手下口中所說,她就是個妖孽!
若薇凄涼的笑了。
好像是哦,所有人的死都跟她有關。
世間最美好同時最絕望的,不過“如果”與“不曾”。
如果她與奕之厲邪不曾相見,如果她與容恒不曾相交,如果她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這結局會不會改變?
會不會改變呢?
若薇猛地從臂彎中抬起頭!
她緩緩將目光落在隨心鈴上面。
師伯說過,隨心鈴可以帶她去任何地方,那她能不能用隨心鈴回到過去,在悲劇沒發生的時候改變這一切?
若薇被自己大膽的想法震撼住了,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回到過去……
她的隨心鈴能令人起死回生,何況穿越時空?天機算也曾說過,隨心鈴可以帶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若薇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緊緊按住心口,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她仿佛看見黑暗中有一個亮點緩緩上升,無限的希望在眼前擴大!
可沒過一會,她開始迷茫起來。
如果改變了過去,那么現在就不會存在。
夏桀、果果……他們都會因為她的任性重頭再來!
她是不是永遠都見不到他們了?
一想到這里,若薇開始恐懼,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這種抉擇真的很殘忍,仿佛天枰的兩端,一端放著天下蒼生,一端放著她的愛人與兒子!
忽然下面傳來幾聲凌亂的腳步聲,門扉急促的響起,是夏侯城。
“圣皇,有急奏!”
在此之前她已經下令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夏侯城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貿然前來,除非真的出了大事了!
若薇沒有動,呵呵,現在還有什么事能稱得上大事呢?
“什么事?”她淡淡問道。
“圣皇,離王暈倒了!”
若薇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三步并兩步的跑到門邊拉開門,外面的寒風迎面襲來,吹的她全身冰冷。
若薇匆匆忙忙抵達時,離櫻正在跟夏桀有說有笑的,兩人面前擺了一盤棋,手邊放在一壺茶,兩個青瓷杯,佛手香順著金鼎獸的鼻子冒出來,宮殿內一片安詳。
見到若薇,離櫻跟夏桀都有些詫異。
尤其是夏桀,從天極峰回來之后,若薇就把自己關在無回殿中,他知道她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消化,對于若薇來說,那樣的慘淡結局她確實有些接受不了,別說是她,就連他自己也無法一下子平靜下來。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安靜的時候,幫她擋去吵鬧。
但此時,夏桀覺得能看見她,已經是世界上最好的事了!
離櫻盤腿坐在金絲軟榻上,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笑,精致的眉眼輕輕一挑:“夏桀,你的小公主來了,本王是否該退下?”
雖然若薇已經成為圣皇很久了,但離櫻一直堅持喊她小公主。
若薇三步并兩步走到離櫻身邊,緊張問道:“你怎么樣?”
“不要大驚小怪的,我沒事!”離櫻擺擺手,風輕云淡道。
若薇狐疑的去看夏桀,那漆黑的眸子里不再是俯瞰風云的堅定霸氣,而是一種難以解答的情感。
那是無法言語的憂傷與難過!
若薇被夏桀的這個眼神震住了,目光再次移動到離櫻身上,他的臉色比兩個月前更加蒼白了,捏住棋子的手十分纖細。
若薇倒抽一口氣,那精致華麗的裘皮中,包裹的是一具多么衰弱的身體啊?
看見這樣的離櫻,若薇心痛了,何況與離櫻這么要好的夏桀!
夏桀招手示意若薇過來,然后對離櫻揚起一抹溫和的笑問道:“你剛剛說什么來著?”
離櫻敲擊著棋盤,思索著,怎么搞得,剛剛說的話一會就忘記了,夏桀在旁耐心的等候著,琉璃燈被外面的風吹的來回晃動,若薇連忙將敞開的大門關上。
返回來的時候,離櫻終于想起來了,他道:“這里有酒么?”
夏桀好笑的看著他:“你想喝酒?”
離櫻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若薇覺得,離櫻現在做的每個動作都很吃力。
“嗯!想喝了!”
圣宮中,好酒多的數都數不過來,夏桀立即命人去取。
這個過程中,離櫻眼眸迷離的望著窗外,外面好像下雪了,沙沙的打著窗沿上,離櫻對若薇禮貌的一笑:“把窗子打開吧!”
“你不冷么?”若薇有些擔心問道。
離櫻將臉埋在毛茸茸的裘皮里,淺淺一笑,雍容華貴。
“小公主可千萬別這么關心我,夏桀會生氣的!”蒼白的面容與漆黑的發絲,如此鮮明的對比。
夏桀手很快,掌風一擊,那窗子吧嗒一聲彈開,窗外立刻滾進來一團柳絮般的絨雪。
離櫻的軟榻就靠在窗邊,飛雪落在他身上,坐在軟榻上的男人伸手去接。
“離櫻,等下酒來了,千萬別喝醉了,若不然這盤棋下不完的!”夏桀語氣輕松說道。
“不會的!”離櫻笑道。
酒上來了,三個杯子,一壺酒!
夏桀為離櫻斟滿一杯遞過去,修長潔白的手指優雅的捏著杯沿,輕輕晃動一下,豐潤的液體在杯子里旋轉著,離櫻二話不說一口飲光!
若薇搬了個凳子坐在他們兩個中間,為他們打下手!
夏桀飲完之后,用杯子敲敲棋盤催促道:“該你了!”
離櫻慢吞吞放下酒杯,有些責怪道:“催什么催!”
“不催你能想一天!”夏桀接話,又敲了敲棋盤!
離櫻轉頭看若薇,然后道:“看見沒有,沒有風度的男人都是這樣!”
“他怎么能跟你比呢!”若薇連忙揚起笑臉道,這么久了,她真的沒怎么笑過,如今這笑,也帶著三分敷衍。
這個像水晶一般高雅的男人即將離去,她又如何能笑?
如果他沒有生病,那該多好!
若薇發現夏桀眼睛晶亮,捏著杯子的手在抖。要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好朋友離去,是多么殘忍的事?
離櫻放下杯子,優雅的捏起一顆白子,按在棋盤上。然后端詳著夏桀。“該你了!”
“哦!”此時夏桀像上課開小差的學生,被老師冷不丁的叫道名字,只可用心慌意亂來形容了。
夏桀有模有樣的思索了一會,將黑子落在白子的旁邊。
若薇看出來了,夏桀想快點下完這盤棋。
離櫻捏著棋子,露出困惑的表情:“這得容我好好想一想!”
他所謂的想就是將整個酒壺拿起來,對著嘴巴灌下去,若薇跟夏桀都沒有阻止,外面的風雪從窗子里面飛進來,落在他身上。
清冽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滑下來,濕了衣衫。
原來離櫻豪邁起來竟是這般樣子!
“好酒量!”若薇拍手。
離櫻的臉有些微紅。輕輕笑了笑:“我猜,如果沒有生病,這點酒根本不夠喝!”
說完,離櫻又將目光轉移到棋盤上。淺淡的笑著……
御醫悄悄附耳道:“離王唯恐時日無多。”
夏桀握緊雙拳。
忽然,離櫻抬頭道:“夏桀,你在梅花山埋的酒還在么?”
沒想到離櫻會突然問到這個,夏桀跟若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離櫻語氣帶著淡淡的懇請道:“突然很想喝你親手釀造的梅花酒!”
“好,我馬上命人去梅花山上取來!”若薇急忙應聲,從這里出發去夏國一來一回需要四個月,快馬加鞭也要三個月。若薇十分擔憂的看著盤坐在那一邊的男子,他能撐到梅花酒來么?
“不!我們過去喝!”離櫻清雅而任性道:“現在就出發!”
若薇覺得眼睛有些熱,御醫已經說過了,離櫻時日無多,能撐到這個時候已經不容易。
他現在要去梅花山……
“好!本王帶你們去!”夏桀幾乎沒有思考,語氣篤定極了。
對于他們來說,壓抑自己的情緒,保持理智的制定影響國家命運的決策并孤獨的承擔壓力,沒有比這個更苛刻了,這回就徹底的任性一次!
不得不說,當夏桀想做一件事的時候,就是天王老子都阻止不了他,一個時辰內將圣宮所有的事全部交代好,然后半柱香的時間將果果連人帶被子一起打包上車。
若薇也發揮了她超常人的管理能力,她將圣宮中所有的事宜都一一吩咐好,直接拎著一個小包袱就出來了!
沿途暗衛如影隨形!
這一路長途跋涉,其中辛苦不用說,離櫻每每都帶著憧憬看著遠處,好像已經聞見從梅花樹下飄來的酒香。
用時一個半月,終于到了位于夏國的梅花山。
果果歡天喜地的沿著臺階蹦蹦跳跳的往山上跑。
離櫻做轎子上山,若薇跟夏桀跟在后面。
這里的景色沒有變,若薇一路走,一路看,想當初夏桀為了榮獲她的歡心,特意放下朝政兩個月,帶她到這里消遣。如今故地重游,卻又是另一種心情。
鏡湖相互攙扶……溫泉渡酒擁吻……梅花樹下一起埋下的酒壇。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昨日!
到了山頂,天色已經暗沉了。
漫山遍野開滿了梅花,鵝黃色的花苞墜滿了枝頭。
離櫻,夏桀,還有果果一起圍在一棵樹下。
“是這里?”夏桀問道。
“我怎么知道,那天晚上我們埋得時候天色太晚了,你不是做記號了?”這里都是一個樣子,鬼知道那壇子酒埋在了何處。
夏桀不得已親自挖,不一會四周已經被弄得一片狼藉。
離櫻靠在梅花樹下,眼眸晶亮:“再找不到,這整座梅花山都要被翻一遍土了!”
夏桀沒有理會,手勁一頓,喜悅道:“找到了!”
離櫻眼中帶著淺淺的笑:“居然真的被你挖到了!”
夏桀將酒遞給若薇,徑自站起來道:“我去拿酒杯!”
“父王,記得也給我拿一個!”果果在旁邊圈著手大喊。
夏桀理都沒理他,果果急了,連忙追趕過去。
梅花樹下,離櫻慢悠悠的撐直了身體。
若薇見他精神雖然很好,但是唇瓣卻一點血色也沒有,不禁有些擔心道:“你冷不冷!”她甚至想把自己身上披的大氅脫給他了。這里是夏桀的度假村,之前在宮里到處都是人伺候,吃個飯桌子邊上都站十七八個,如今出來了,都想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所以并未安排人伺候,但若薇生怕出點什么狀況……他已經那么衰弱了!
離櫻輕輕擺手:“不礙事!”
寒風吹的梅花林簌簌作響,離櫻攏緊大氅,忽然回頭。
若薇被他突如其來的眼神嚇了一跳,心臟突突的:“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離櫻露出溫和的笑容道:“神算大師說本王可以再活五年!”
若薇愕然,御醫明明在他暈倒的那天說了,離王心力交瘁,已經快不行了,他現在又說天機算說他能再活五年?該不會是成為植物人之后再活五年吧!
離櫻又道:“神算大師說看不透你的命數!”
若薇更加無語了,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本王不信,就親自為你卜了一卦!”
他什么時候也學會算卦了?若薇驚悚的看著他。
“然后呢?”若薇不受控制的問道。
“然后我看到了一場變數!”
若薇像是被人用盆涼水從頭淋下來,渾身都開始打顫了。
他說他看到了?天機算明明說自己的命格根本看不出的啊?
離櫻并沒有解釋他是如何做到的,只是款款一笑:“若薇,你是個好姑娘,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本王相信,夏桀都會選擇你的!”
“你……”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是知道了,怎么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離櫻,你贊同我的做法么?”若薇開始篤定,離櫻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你心系天下,離櫻佩服還來不及,怎會反對?”
這么說離櫻是真的知道她想回到過去改變這一切了?
若薇忽然變得釋然起來,這件事不能讓夏桀知道,所以一路上她都猶豫寡歡的,如今跟離櫻坦白的說出來,心里的沉重一下子輕了不少,若薇長長的嘆口氣:“好,難得做一件事有人支持。就沖你離櫻這句話,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好!”夏桀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了。
三人席地而坐,若薇好奇問道:“果果呢?”
“睡覺了!”夏桀面無表情道。
他會那么乖?若薇有些懷疑。
夏桀慢條斯理的將手里的酒杯在雪地里擺好,然后道:“這里又沒他什么事,不睡覺做什么!”那個混小子才多大,就嚷著要喝酒喝酒,當場給了他一腳,小家伙這才打消喝酒的念頭,思索著去睡覺!
三盤精致的小點心擺上。
若薇為他們倒酒。
離櫻迫不及待的一飲而盡。許久不曾喝酒的他微微皺了皺眉。()
“怎么樣?好喝不好喝?”若薇問道。
離櫻點點頭:“很好!再來一杯!”
斟滿,又是一口干掉。
若薇跟夏桀不甘落后的跟著連干兩杯。
三人偶爾談笑,說說那些曾經的風花雪月,說說對方的糗事,絕口不提國事!
“記得那年我們在圣都,容恒將太傅的鎮紙雕刻成了玉簪子,被太傅罵的狗血淋頭!”離櫻已有三分醉意,如玉的臉龐微微泛起一抹俊俏的紅。
夏桀為了跟上離櫻的狀態,已經改用大碗喝了。一連好幾碗,人有點飄飄然,他接話道:“那時候我們問他,他說是送給妻子的!”
“哈哈哈……容恒倒是知道提前做準備!”離櫻忍俊不禁,豪爽的大笑起來。
若薇在旁看得很是茫然,夏桀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忍不住笑意道:“他還說曾經見過他的妻子!”
“……”那個時候容恒才多大啊!這兩個男人是不是醉了!
今晚夜色不錯,大家又沒什么事做。
離櫻索性叫人將上次沒下完的棋拿過來。
若薇擔憂的看著鮮少這么亢奮的離櫻:“明天下就是了!”
離櫻咳嗽了一聲,道:“就今晚把它下完吧!”
“好!”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任何人的要求,夏桀答應的十分爽快,連考慮都不用。
棋盤很快被拿過來,三人呈三角形坐著。
落雪無聲,花飛滿天……
“走這里,這里啊,夏桀!”若薇在旁看的熱血澎湃,用手戳著棋盤的一角。
“走這里?本王偏要落在這里!”夏桀倔強道。
若薇氣急敗壞,蹭得站起來:“走這里馬上就要輸了!”
“未必!”夏桀篤定道。
“你……”
離櫻眉頭緊鎖,看樣子夏桀給他出了個難題,他捏著棋子思索著。
纖細的手指捏的很用力,他眉目低垂,仿佛正在用心的想到底該走哪一步。
若薇跟夏桀見很久都沒有聲音,連忙回頭去看。
卻見離櫻一動不動的坐在那,仿佛被冰雪雕琢的雕塑。被他捏在手里的棋子啪嗒一聲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若薇像是被人卡主喉嚨一樣難受。
離櫻仿佛從夢中驚醒,連忙抬起頭,臉色疲憊不堪道:“看來這盤棋真要等到明天了!”
夏桀連忙道:“放心,明天一早我們就下完它!”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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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桀從離櫻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若薇正站在一棵梅花樹下,手伸向半空中接雪花。
從未覺得這個動作會這么寂寞。
“夏桀,如果一切從頭開始,你還會不會愛上我?”若薇對著半空中飛舞的雪花,輕輕問道。
夏桀慢慢走上前,黑眸映著白雪:“你問這個做什么?”
“夏桀,我……”
若薇的欲言又止令夏桀感到一陣無邊的惶恐,她的樣子讓他患得患失,明明就在眼前,卻好像一轉身,她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你要跟我說什么?”夏桀很有耐心的問道。
若薇深呼吸一口氣,輕輕道:“夏桀,有一個秘密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夏桀皺起眉。
伸出手摸著他俊逸的臉龐,若薇無比苦澀道:“其實我不是安國小公主……”
“若薇!”不等她說完,夏桀就無情的打斷,猛地用力將她攬入懷中,濃重的鼻息噴灑在她脖子上,偉岸的男人此時無比的慌亂,而令他慌亂的人是眼前的她。
“不要說了!”夏桀霸道的命令,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這樣命令的語氣對她說話了。他現在什么都不想聽,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兒子的娘親,是他夏桀的妻子!其他的都不重要!她失去了很多親人,朋友……而這一次,他的朋友也要離他而去,現在身邊,除了她跟果果,他已經一無所有!
多想能在他的懷里待一輩子啊!
再也沒有比夏桀的懷抱更讓人安心的了,可是她已經在心里做好了決定,天枰的那一端無疑的偏向了另一邊。那一邊是白白犧牲掉的人命!
人都是自私的,相信世上沒有幾個人愿意犧牲自己的幸福來換取什么天下太平,在若薇心里,做那種事的人都屬于人間的奇葩,可當她腦海中一遍一遍的浮起容恒跳下銅爐的那一幕時,隱藏在內心的自私變質了,她手里的幸福與那些犧牲掉的人相比,變得微不足道。
想到這里,若薇不禁笑起來。
如果師傅還活著,知道她有這樣高尚的情操,估計會大笑三天三夜,順便賦詩一首,然后裱起來掛在她床頭吧!
定定的看著他,若薇只覺得心底有深沉的悲哀慢悠悠的在心底蔓延開來,原來一個人承受痛苦是這個滋味,當初他才登基,手里沒有實權,面對如狼似虎的敵人,是不是也同她現在這般痛苦?而那時,她什么都不想聽他說,只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現在才明白,從前的自己是多么的不懂事。
她做了統率之后才真正明白掌權人的痛苦與無奈,有的時候做的決定明明痛徹心扉,卻因顧全大局不得不強迫自己那么做!
就如同她要離開他,回到悲劇發生的源頭……
此行不知是福是禍,也許會成功,也許會將事情搞的更糟。
但除了這樣,還有什么更好的選擇呢?
“夏桀,抱我回去吧!”若薇朝他張開雙臂,臉上迎著一抹嬌羞。
夏桀突然覺得自己心跳漏跳了一拍,茫然的看著她,若薇俏麗的容顏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她的臉。
柔嫩的肌膚、飽滿的唇瓣……
這種觸摸對夏桀來說是一種折磨,誘惑的折磨。
若薇閉著眼睛,對他悄然一笑:“你難道要我自己走回去?”
夏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一步,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邁向山腰下的行宮。
就當,這一次是告別,或者當做勝利前的褒獎!
夏桀汗濕的身體伏在她身上,英俊的臉上滿是激動,他低啞道:“你真美!”
若薇輕輕的喘息著,彎起一抹動人的笑:“你也很帥!”
這一夜,是美麗迤邐的一夜,芙蓉帳下低吟喘息。
深夜,若薇猛地睜開眼睛。
望著身邊睡熟的男人,眼底滑過一抹心痛。
就要走了,可她連碰都不敢碰他!
夏桀,她在心里喊著他的名字,上一次離開他也是在一場飛雪過后,她一個人站在宮墻上,望著他居住的地方,一遍一遍的喊著夏桀兩個字。
這一次,她又要不告而別,原來是這么的痛。
若薇悄悄穿上衣服,輕手輕腳的打開門,天還沒有完全亮,若薇走到果果房間,她沒有進去,因為她怕進去之后就舍不得出來了!
果果抱著他的小茶壺睡的很香甜。
若薇深呼吸一口氣,夠了!
一轉身,她嚇了一跳!
“你……”
離櫻一臉微笑的看著她:“為何看見本王是這種表情?”
他不是醉酒去睡了么?怎么起來了?后來一想,若薇臉蹭的紅了,感情是離櫻有意走開,將時間留給她跟夏桀。
“此去你想好怎么辦了?”離櫻問道。
若薇想了想,這可是個問題,回到悲劇發生的源頭,到底哪里是源頭呢?
“去二十年前的大遼找段微!那個時候他應該還是小孩子吧!”
若薇覺得毛骨悚然起來,這看似柔弱的男人,到底知道多少啊!
不過離櫻說的很對,這次悲劇完全是段微一手造成。要想不再歷史重演,必須要將段微從夢魘中解救出來!順便灌輸點積極上向的人生價值觀。
“還有什么要交代的么?”若薇連忙問道。
“記住,你回到那個時空,如果沒有完成任務,切勿重新來過!要不然你自己可能都回不來了!”
“你怎么知道的?”
離櫻笑起來:“是天機算師傅告訴我的!”
若薇慎重的點點頭,然后她挑了一個比較帥的位置,抬頭看了看天,嗯,這個時候大家都在睡覺,隨心鈴發出的聲音應該不會吵到各位吧!
離櫻下意識往后退一點,給她營造了一個十分寬闊的地帶。
好吧,真的要走了!若薇盡可能的讓自己放輕松一點,不是已經穿越過一次了么!
若薇雙手合十……
心里默默念著最想要的心愿!
隨心鈴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緩緩地,一團柔和的光芒將她徹頭徹尾的籠罩住。
忽然間,一道影子從側面躥過來,不由分說的沖進這團光暈中。
若薇猛地睜開眼睛,但是驟然炸開的亮光讓她兩眼一抹黑,根本分不清對方是誰!然后就被帶入了一團漩渦中!
離櫻往前追了幾步,如果剛剛沒有看錯,沖進光圈里面的是……
段微!
離櫻嘆口氣,搖搖頭,不經意轉身看見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夏桀負手立在一棵桃樹下,三千青絲隨風飛舞,剛毅的臉龐沒有絲毫表情。
離櫻皺著眉,他到底在這里站了多久?難道他早就已經知道若薇會離開!
走過去,離櫻輕輕道:“她……”
夏桀望著若薇失去蹤影的方向:“我知道了!”
離櫻輕輕挑眉,覺得這都有點不像夏桀的性格了,他會那么大方讓她離去?
“你為何不挽留呢?”
夏桀道:“如果要她這么過一輩子,我不忍心!”
大戰結束后,她就沒有真正開心過,正因為這樣,所以才不去挽留,他不會成為她的負擔……絕對不會!
若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使天下恢復太平,再也沒有戰爭。
而我,會等你重新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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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薇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身上的衣服脫掉,早知道就該查查,二十年前的今天大遼是什么天氣……真是熱死了!
若薇一邊解開衣領,一邊到處望。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的左側方向!
“段微——”
段微盤腿坐在她對面,聽見她的驚叫聲,輕輕撇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帶著一貫的孤傲,仿佛在笑她的大驚小怪!
若薇愣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
“你——”
段微百無聊賴的撥弄著身旁的火堆,銀眸沒有一絲焦距:“師伯要我來的!”
“師伯?”若薇更加驚訝了。與大遼結束戰爭之后,天機算就失去蹤影了,派出去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原以為師伯因承受不住師傅離去的噩耗,一個人游走天涯了呢!沒想到他居然跟段微在一起。
再看段微一臉的漠然,若薇蹭的站起來,怒氣沖沖:“你怎么還沒死?”那么高摔下去還沒把他摔死,真是奇跡!
段微沒有動怒,平淡道:“是師伯去了崖底救了我!”
也許是天意,摔下山崖之后他并沒有死,天機算在若薇派來人之前找到了他。
正印證了那句話,三此劫難之后,世上再無人可以傷他分毫,就連他自己想死都不行!
若薇捏緊雙拳,一想到師傅被這個人親手殺死了,她就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
也許發覺了若薇的心里活動,他低下頭,自嘲的一笑:“你想改變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這世上沒有人比他了解他自己。既然可以重新來過,那他為何不親自前來呢?
緊握的掌心有些松弛,但臉上依舊殺氣騰騰!
這個沒有人性,沒有感情,連養他那么多年的師傅都殺了,他還有什么做不出來,現在突然說來改變他自己!
她不信,眼前這個俊美無比的男人,其實內心充滿了殘忍冷酷和吞并中原的野心。
他就只是有著高貴血統的魔鬼!
她再也不會那么笨了!
“你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前面的事我不想多說,既然已經來到了這里,我想盡自己一份力。”說到這,段微站起來,望著一望無際的大遼,往事歷歷在目。當年就是在這里,他承受了常人無法承受的苦難。
見若薇沒有說話,也沒什么表態,段微知道她還在為師傅的事介懷,其實在天機子死在他手里的那一瞬間,他已經開始后悔了……
但他殺了師傅這是事實,她不原諒是應該的!
“你真的是來改變自己的?”
“拴天鏈在這里,你可以拿走!”說著段微抽出腰間的鞭子,沒有拴天鏈,他根本斗不過她!
若薇向后倒退一步,而就這個小動作看在段微眼里卻是無比刺眼的。
她原來是這么的排斥他啊!
段微將拴天鏈向前送了送:“拿著吧!”
若薇看看他,又看看拴天鏈,難道他真的只是過來改變自己的?
段微見若薇遲遲不接,用力收回拴天鏈,負氣道:“如果你還覺得我段微想利用你什么,那就當我之前什么都沒說!你回去吧!”
若薇咬咬唇,他先前的惡行那么多,她想相信他都難了,可是……若薇猶豫了,如果段微真的有所圖謀,那他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吧,因為只要以前的段微改變了,那么現在的他就不存在了!
“你那么生氣干什么?你做的那些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到現在了還擺張臭臉給誰看!剛才我一時緊張,時差沒倒過來不行么?”若薇小聲的抱怨著。
段微背對著她,胸膛劇烈起伏好幾次,這才轉過頭來,他道:“不管你信不信,這一次,我沒有想過利用你。”
說完,段微大步離去。若薇連忙跟上去:“你去哪里啊!”
“去救人!”
“你小時候不是在這里遇難的么?”
段微忽然停下,眼眸的冷意嗖嗖的朝若薇射過來,若薇連忙縮了縮肩膀,用手捂住嘴巴。
真是笨啊,這不是有意揭他的傷疤么!
段微走了一會,仿佛已經平復了剛剛被若薇提及的傷痛,他淡然道:“要想消除我心中的恨,就不能讓我父汗死!”
這么說,若薇就明白了,先去救他的父汗,然后再想辦法讓小段微覺得這世上其實是很美好的。
對,就這么干。
兩人一路乘風破浪,趕到段微所說的事發地點,果不其然,那里只可用兵荒馬亂來形容。
草原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兵器,還有被刀砍傷的戰馬。
空氣還漂浮著新鮮的血液味道。
就是這里了。
“他們在那里!”若薇手指著遠處,那里有一小隊人馬正在被人圍攻,如果猜得不錯,被包圍的那位帥哥就是段微他爹了!
段微的速度很快,幾乎在若薇指過去的同時便用輕功飄過去了。
若薇趕上去時,正巧趕上有個人準備用刀砍段微他爸,這時候如果讓那刀砍過去,那她就白穿了!
若薇猛地一甩手上的隨心鈴,那即將挨到段微他老爸脖子上的刀叮得一聲變成一灘鐵水。
那士兵用完全呆滯的表情看著自己手里剩下的刀柄,然后再看看若薇,段微他爸反應極快,反手一刀就將準備暗算他的敵人捅死在地上。
段微手持拴天鏈,用力橫掃過去,面前的七八個人立刻被掃到了十米開外,若薇見狀不禁咂舌,段微這一下子到底用了多大的勁。
若薇沒想到解救過程會是這么簡單,幾乎手到擒來。
“二位是誰派來的?”段微他老爹扶著受傷的肩膀步履蹣跚的走過來。
聽見那闊別二十年的聲音,段微肩膀輕微顫抖了,父汗……
走到若薇身邊時,完顏宗楞了一下,似乎覺得看見了什么怪物,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因為若薇朝他友好的笑了笑。段微他爸也對她友好的笑了笑。然后沖著段微走過去。
“小兄弟!”完顏宗伸手拍了拍段微的肩膀。
段微像被卡住的發條,機械性的轉過身體,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聲脆生生的聲音傳來:“父汗!”
然后一件十分駭人的事情發生了!
段微不見了……就在他轉身的空擋像空氣一樣,蹭得消失了!段微他老爸一只手還維持著搭在人肩膀上的姿勢。
若薇站在那里看的一清二楚,沒等她嚇的尖叫,身后那位小朋友已經開始:“啊——!”
完顏宗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然后身體呈直線型……咚得一聲栽倒在地上,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小男孩飛快的從若薇身后奔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的哭喊著:“父汗……父汗……你怎么樣!”
若薇連忙飛撲過去,用手試探了下完顏宗的鼻息……她豁然抽回手,天啊!段微他老爸死了……
被段微嚇死的!
小男孩哭的聲嘶力竭,不斷用手推著躺在地上僵硬的身體:“父汗,你醒醒啊!醒醒啊!”
見他口口聲聲喊這個人父汗,想必這個孩子就是小段微了。
“段微,段微!”若薇試探的喊著。
正哭的天昏地暗的小孩子抽著肩膀,慢慢回頭!估計是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這一望,若薇心痛了。
不過七八歲的孩子,跟果果一般大小,粉雕玉琢,如今那雙漂亮的眸子充滿了絕望與恐懼,晶瑩的淚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的不讓它們落下!
“你是誰!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男孩嗓音清脆。
若薇想回答,但喉嚨里仿佛堵了一塊什么東西。
要怎么說?說她是他的小師妹,或者是……未來的敵人?現在段微不見了,只留下這個小段微,接下來怎么辦?
若薇焦頭爛額,這是造了哪門子的孽。
段微他老爸居然是被段微自己嚇死的,難道說真的會歷史重演么?還有,段微怎么會平白無故的消失呢?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橫在她腦子里,而且用不了多久,段微的伯父就會追到這里了。
“我們先離開這里,把你爸爸埋了再說!”
小段微遲疑了一下,目光渙散的站起來。
若薇在這片修羅地獄中找到兩匹馬,將段微他老爸弄上去之后,她抱起小段微騎上另一匹。
“我們去哪里?”小段微仰起頭,問道。
若薇語塞,她也不知道,這里是大遼,她唯一認識的就是上次段微帶她去的陵墓,不過按照時間推算,這時候陵墓估計還沒建造好,那去哪里把他爸爸埋了呢?而且大遼在內訌,她必須要保護好這個孩子啊!
“我知道有個安全的地方!”小段微聲音帶著哽咽道。
“你知道?”
兩匹馬快速的奔跑在一望無垠的草原上,若薇抱著一具尸體跟在小段微身后——本來是抱著他的。
兩匹馬不分前后,若薇看的直叫奇跡,這么小的孩子居然馬騎得那么遛。
大概奔跑了半個小時,他們到了一個樣子很奇怪的地方。
遠遠看去,那個建筑物長得跟一把傘似的,走近了才曉得原來是地下宮殿,大遼人真的很奇怪,總是喜歡將氣勢宏偉的宮殿建造在地下。
“這是什么地方?你確定安全么?”這孩子年紀雖小,但看得出來他很早熟,爸爸才死沒幾個小時這家伙就淡定了。
“你先進去,我把馬松開,要不然他們看見馬會找到我們的!”
真是心思縝密啊,不怪長大以后的段微那么優秀,從小就可以看出來,這孩子以后前途無量啊!若薇在心里悄悄的贊嘆著。
機關打開,若薇率先進去,但是……她再也想不到是這樣的結果。
砰——石門自動關上了!
若薇轉身用力的拍著石門大喊:“開門啊。快開門啊!”
隔著厚厚的石門,小段微的聲音傳來:“你死了那條心吧,我不會讓你拿著我父汗的尸體去領賞的!”
在大遼,誰得到了主帥的尸體就可以去領一筆豐厚的賞錢。
若薇心一涼,不會吧,小段微該不會認為她會做那種事吧?
“段微開門啊,放我出去,你聽我說啊!”若薇用力的敲打著石門,外面沒有聲音了,若薇不死心的將耳朵貼在上面聽,可是什么都聽不到。
“他走了!”身后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若薇嚇了一大跳,猛地回頭。
憑空消失的段微biu的一下又出現了。
“你怎么……”
段微嘆口氣:“不知道,遇見以前的自己,我就變成透明的了,而且我說話你也聽不見!”
從頭到尾他都在場,可惜他們看不見!
在進來之前,他發覺小時候的自己神色有些不對勁,想提醒她,但是他的手只能穿過她的身體,卻怎么也觸碰不到她!
“現在管不了這么多了,接下來怎么辦?那死小孩把我們關在這里了!”若薇氣急敗壞,以前是被段微騙,現在回到過去了,還是被他騙!
段微故意忽略若薇口中的死小孩三個字,面無表情道:“這里是大遼最神圣的地方,這石門是一整塊的斷龍石做的!”
若薇沿著石門滑下來:“那死定了!”
小段微把他們關在這里,按照時間推算,接下來的事情肯定會按部就班的發生。
段微看起來倒是很鎮定,不知道他觸碰到了什么,暗黑的地宮忽然燈火通明。
這里是一座很大很空曠的地下的祭祀殿,中間有個光滑的大圓盤,應該是用來擺放祭品的,其他什么都沒有。
“這是什么啊?”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內回蕩著,若薇指著四周的雕刻問道。
一副一副的圖畫仿佛在述說著一個故事。
段微掃了一眼,道:“這是大遼的歷史!”
“你們喜歡把歷史刻在墻上?”
段微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刻痕,淡淡道:“只有刻在墻上才顯得深刻,日后的子孫看見,會牢牢記住大遼曾經都經歷了哪些磨難!”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啊!”若薇頹廢的抱住頭,剛剛還說救人容易,如今被七歲的段微騙進這里關起來了。
段微嘆口氣道:“看來只能等你的隨心鈴恢復過來,我們重新想辦法了!”
若薇一把撕開臉上的人皮面具透氣。
露出本尊的她臉蛋微微泛紅,好像氣得不輕。
段微看了她半晌,輕笑起來:“如果你以本來的面目去見以前的我,應該會好點!”
若薇看了看手里的面具,難道說她做的這張假臉太猙獰了?不會啊,只是長得丑了一點,段微那么小就懂得審美了么?她易容是為了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現在你說什么都晚了,被關在這里,什么都改變不了!”
段微盤腿坐在一邊閉目沉思。
若薇百無聊賴的看墻上的刻畫。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只好用地上遺留的一柄小匕首,在墻上刻東西玩,剛刻好第一筆,匕首就被段微搶走了!
“你做什么?”段微有些生氣道,這可是他們大遼皇家的祭祀殿,豈能容她這樣亂畫。
若薇被他兇巴巴的語氣弄的一頭霧水,轉頭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那本是一朵小花,才刻了一個桿子,花朵還沒刻好。
“刻畫啊,你沒看見?”
“這里是不能隨便刻的!”
“我知道啊。但是我很無聊啊!”其實她一點都不無聊,滿腦子都是疑惑,可惜沒有人幫她解答,所以能做些事情分散下注意力。
段微嘆口氣,他鮮少嘆氣,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會知道,他的嘆息其實是無聲的妥協。
這個地方是他大遼的祭祀之地,只有在大遼有過功績的人才能進來,對遼國人來說,這里就好比在權利之外的封賞,但是他清楚的記得,大遼戰敗那天,他一點都沒覺得難過,甚至連惋惜的情緒都不曾有過。說明大遼對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段微將刀還給若薇,輕輕道:“你想玩就玩吧!”
“不玩了!”看他剛剛那緊張的樣子,若薇靠在石壁上開始漫長的沉思。
段微也不說話了,不知過了多久,他轉頭看見若薇在擺弄隨心鈴。
“段微!”若薇停下動作看著他。
“嗯?”
“我覺得從小改變你有點困難,你那么小懂什么,等我的隨心鈴好了,我們回到你成年的時候!你覺得你什么時候比較好講話?”
段微手抵著下巴,神情若然所思,突然,他眼底閃現出一抹精光,倏地收回思緒,視線落在若薇身上:“在我修煉魔功的時候!”
“你確定那個時候你很好講話?”若薇有些質疑的問道。
“嗯,那時候我應該比較矛盾,如果有個人可以阻止我修煉魔功的話,我可能……就殺不了師傅了!”
若薇吃驚的看著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