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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又忍不住微笑，他還從未見過有這么大的人說自己歲數時如同小孩子攀比誰比較大時的語氣，還能說得這么嚴肅，便也一本正經道：“不錯，是比我大。我二十五歲。”

“所以嘛，別樓兄弟什么的。”

“那樓大哥。”瑞香原本隨和，笑笑便改了口，“你曾經……呃……喜歡過什么女人嗎？”

“當然有，難道你是童子雞？”樓疏若不假思索地道，“只不過當年那女人不知道我的好，跟人跑了，我也不傷心，反正如我這般英俊瀟灑溫柔可愛，不愁沒有女孩子喜歡。”

“童子雞？”瑞香聽不大懂這些市井俚語，卻也隱隱猜到是什么意思，轉而想到后宮妃嬪都只在婚禮時有過侍夜，卻也都像是走個過場一般，連寵愛都未曾有，更未曾冊封后位，心頭又是一點悵然，道，“我把我喜歡的女子趕走了。”

“嗯？為什么？”

“因為我想君臨天下，她卻無法入宮。就算她能順利入宮，我卻不想她一生如同禁錮，或者從她原本的不知世事純真可愛，變得也會與其他女子爭寵奪利，最后不過是毀了她。”瑞香淡淡地道，“所以我做了一件讓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原諒的事，她便失望了，走了。”

“君臨天下便那么重要么？”樓疏若停下了手，拿起一旁的木梳，將他的頭發慢慢梳理順。

“或者罷……”瑞香輕聲道，“難免是一些無奈的事，自己也無能為力罷了。爭到了手中，卻是更怕失掉，既若如此，還不如當初便一無所有……”

“既要安國安民，又要與頑固臣子周旋，既要行新君威儀，又要保持制衡，的確很辛苦，換了我大概把頭發都拔光了。”樓疏若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那些個頑固老臣，元老級人物嘛，打又不能打，殺又動搖人心，責罵就個個說要辭官，弄得人哭笑不得，是不是？”

“樓大哥實在不像個草莽人士啊。”瑞香笑道，“有沒有興趣入朝為官？”

“我不要。”樓疏若把頭都快搖掉了，“我見過你們的官服，好難看。其實我跟你說，那些老臣不過面上頑固，你什么時候在他們鬧辭官時真的降一兩個人的職，保準他們不敢再造次了。”

“老臣勢力都是根深蒂固，哪能說降便能降？”

“所以說當局者迷啊。”樓疏若嘆道，“元老朝臣，多半都是老得快掉牙的，你隨便打發一聲我看你們為國操勞也累得很了，就降點職放個假吧，沒幾天他們就得來說我身體倍兒棒，現在又想給國家出力了……”

瑞香啞然，這人說的法子雖然無賴，但是好好合計一下，針對著朝中幾個老頑固改進一下方式，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瑞香沉默半天，忽然道，“我不是以國君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說一句，日后若你遇到非要抉擇之事時，還是不要左右權衡得失，只聽憑自己喜歡的去選罷——如你這般的聰明人，到頭來最可痛悔的，往往便是自己畫地為牢。”

“能做皇帝的朋友，我真是三生有幸啊。”樓疏若根本沒理會他后面說的是什么，喜滋滋地道，“以后陛下你不再隱藏身份時，我一定到處去炫耀。”

“哈……若你到時還有心情炫耀的話。”瑞香也笑著回答。

“那我也以朋友的身份向陛下說一句。”樓疏若正色道，“陛下，有時需要選擇時，不要僅你一個人苦惱該怎么選，也問問涉及在這個選擇里的所有人，讓他們幫你。人原本就是一個人生存著，沒有人是可以靠得住一輩子的，這不錯，但是，也沒有必要妄自菲薄而推開身邊的所有人，你是國君，就算要求得比別人多一些蠻橫一些，也無可厚非。另外就是……揕夜樓雖是你一步隱秘的棋，此刻只怕也已暴露，要盡快查出里面究竟是誰背叛。”

瑞香眼角一動，眼前這位樓疏若第一次露出這樣認真的表情，不是假作的表情，卻是真正的謹慎持重。

他們是真的把彼此當朋友，因為兩人在某些地方太過相向，卻又有完全背道而馳的部分，所以，很奇怪的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而成為所謂的——知己。

樓疏若此時終于停下了手，看著他的頭發，慢慢地道：“還有……陛下你體弱，天下皆知。若遲遲沒有子嗣，少不得是引起朝局動亂的禍根。”他說完，也不等瑞香回答，便喜滋滋道，“完成了，出去罷出去罷，保準讓他們嚇一跳。”

“好。”瑞香站了起來，看看鏡中的自己，果然半白的發已全黑，倒有些時光倒轉的樣子了。他輕拍樓疏若的肩膀，道：“知己一人，得之也足。非池中之物，不能為我左右手，是我遺憾。只望雖然非我族類，也永無真正敵對的一天……”

樓疏若笑嘻嘻地也不知有沒有在聽，忽然眼神一凝，將瑞香推去一邊，瑞香尚未回過神來，便見樓疏若整個人倒飛了出去，仰倒在地，又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地飛快起身，將瑞香推到身后，凝神看著窗口，卻見那窗口處隱隱顯出三個人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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