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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納蘭公子的詞做本章標題,請忘記這是清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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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瑞香笑著咳了一聲,道:“我也不過試著問一下,我原本是想,既然少涵都讓你進了揕夜樓,至少你不該是個小人才是。”
“陛下心思縝密,我的那些老底,也被你揭得差不多了。”樓疏若嘟嘟囔囔道,“不過有些不對,收養我的那個人,當真不是有什么目的,而是與人有約。至于我剛才動過的那心思,自己現在也覺得有些可笑了。”
“是怎樣可笑的心思?我倒很想聽聽看。”
“哎,陛下你一向養尊處優不曉得我們這種人的痛苦。”樓疏若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我就是那傳說中的蝙蝠,在這一邊不被接受,在那一邊被人叫怪物,所以我覺得,不如破罐破摔,殺了鈞朝的皇帝的話,也許在那邊會相信我胡人的血統,我還能撈個英雄人物當當,比如單人刺殺大鈞皇帝還全身而退啦,英勇無畏啦,武功高強啦……什么什么的。”
歇了一歇他又猶豫道:“若是我剛才那一針刺下去,陛下就當真安安靜靜去死?”
“嗯……”瑞香慢悠悠地發出一個音節,然后將捧著暖手爐的手提起來,袖管里藏著一個金屬的圓筒,筒口正朝著身后,“我聽說,這里面裝的東西,俗稱是叫做霹靂子什么的,不過因為火yao制取不易,還沒有用于戰場之上,不過是我的一個護衛送我防身用的。”
樓疏若手一顫,直接給他扯下一根頭發來,想想剛才他若動了這個圓筒,自己只怕連全尸都不一定能留下,瞬間覺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搖頭嘆道:“奸啊,真奸啊。”
“當然要奸,我的信條便是,若我覺得自己是好人,那就萬萬不可被惡人害死,那我就得比惡人再奸上幾百倍幾萬倍才行。”瑞香重新藏起那個圓筒,笑道,“為帝的要義首先一字就叫做奸。”
“……”樓疏若仰頭望天花板,“我會考慮一下怎么變得比你更陰險奸詐的。”
“哧。”瑞香笑出聲來,忽然眼神又有些悠遠了,道,“以前……我也覺得自己是蝙蝠過。”
“哦?”樓疏若奇怪道,“如陛下這般的人物,有人敢將你當作蝙蝠?難道不是誰都急著巴結,恨不得你是自己這邊陣營的么?”
瑞香略一躊躇,道:“你聽說過的我……是不是就是什么,從小受先帝寵愛,很早便被封為平靖王,為平北疆戰亂立有大功,后先帝出家為僧禪位,平靖王繼位?”
樓疏若點頭:“民間流傳,都是如此。”
瑞香笑道:“你信么?”
樓疏若怔了怔,只得道:“不信也是如此,信也是如此。”先帝好幾個兒子,生前又從未立過太子,而那幾個兒子在先帝禪位時又都已成年,沒道理不明里暗地爭個你死我活。而相比之下,傳說中的眼前這位陛下的繼位過程,似乎是太過一帆風順了一些。
“自古帝王家多事多鬧劇,到得后來,又有哪個帝王不是孑然一身,身邊再無可信之人。贏盡天下又如何,到頭來哪個不是故人行遠,兩手空空。”瑞香淡淡道,眼睛望向了別處。
自他繼位之后,又有幾個父皇在時的老臣是真心服他。這幾年來,他才覺得對付那些頑固的朝臣比當年面對千軍萬馬還要叫人頭疼。
若說幾個皇兄當年為得帝位不擇手段機關算盡,他自己又好到了哪里去,何況,他甚至連血統都不如幾個皇兄般光明正大。這個帝位得來光輝,細細想來,到底也只不過是懲罰罷了。世人都不過是望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比如望著絕頂峭壁,便羨慕著能登上去的人,然而若是自己當真登上去之后,便會覺得高處不勝寒,而且在那絕頂之上所看到的風景也不見得美妙到哪里去。
“陛下繼位以來,先帝在時的老大人們很頑固很難搞定罷?”樓疏若又是那種隨口,卻理所當然的口氣,仿佛瑞香那句說完,接下來他就應該說這一句話,“所以五年來沒聽說過什么官員換血,大概也是那些老大人們從中作梗。陛下陷于重重包圍之中,要突圍不易,這揕夜樓,大約便是一個非常精彩的伏筆。”
瑞香的神情有了一些訝異,轉而又有一點贊許之色,嘆道:“的確如此,因此如今揕夜樓出了這么大的事,我便忍不住要來這里看一看。說起來,這五年來,似乎你還是第一個跟我說起這些話的。”
“怎么陛下身邊連一個可商量的人都沒有么?”
瑞香呆了一呆,若不是被樓疏若說起,也許他自己也不會發覺,自己身邊當真是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北疆藏儀之亂之后,藏儀國君便重病垂危,藏儀舉國混亂,再不提和親等事,寧欣終是未遠嫁,卻自請帶發修行陪出了家的父皇去了。兒時的好友越來越疏遠,從帝位到臣子,這樣一段距離忽然變得不可逾越,除了上朝時照個面,平日幾乎再也不見,日子久了,就連上朝時見面都如同機械既定的過程,絲毫沒有波瀾。而原本那些以為會一直在一起的人,也漸漸遠去,個個云深不知處了。
繼位第二年便按照海良的參奏與皇室禮制封了幾位妃嬪,然而那些在深閨長大的名門淑媛,終是歷數周全而不敢多話,五年以來,終日埋首國事之中,除了上朝之外幾乎不再見外人,竟比當年做平靖王時更加孤清。他又是從小孤單安靜慣了的,不喜麻煩別人,除了貼身的侍衛南木,幾個服侍日常用度的宮女,便不再有其他人在身旁。大臣們均知這位新皇身體荏弱不敢任意打擾,加上新皇之前做平靖王時幾乎不問朝事,因此就是臣子也很少來拜見。這么些年下來,他的性子未變多少,尚沒養成幾分帝王的威儀,原本一頭黑發,卻是有半數轉白了。
他沉默半晌,道:“樓兄弟……”
“我覺得我比你大。”樓疏若驕傲道,“我二十六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