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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真沒人看到你做了什么?方才要不是我放話出去,只怕你早被人揭出來了。”
“我是公子帶去的人,就算被人揭了出來,公子想必也不會袖手旁觀,我瞧公子也是個有身份有體面的,說話擲地有聲,必定會保我平安無事。”瓔珠嘻嘻的笑,毫不在意。
“我只教你去籠絡那人,誰讓你給我挑事?田德陽生性暴躁,就算是殺了文華之,我也不會冒險去得罪他,今天若是真得鬧大了,我才不會管你性命。”
“喲,公子既然這么說,我以后記下就是,大不了今后瓔珠無論做什么,都事先知會公子一聲,省得又被說成挑事。”瓔珠冷笑一聲,再不理他,自己湊到窗前去看外面路景。
一路上兩個各有心思,唬著面孔全不做聲,一直到了芙蓉閣,進了大門,一前一后氣鼓鼓上了樓,春娘帶著碧桃在里頭張羅,見他們進來時的模樣,也不曉得出了什么事,還以為尋常的打情罵俏呢,于是笑嘻嘻過來搭話道,“酒席散了嗎?今天回來得好早,方才我瞧這窗紗顏色不很新鮮了,正準備著差人重新?lián)Q一塊呢。”
“看不出你不懂如何教女兒,倒很會擺弄裝飾!”陳潤早憋了一肚子火,他生性圓滑,長袖善舞,別說是勾欄瓦子,就是在官場中也從來沒碰過這等軟釘子,一口惡氣正好發(fā)作到她身上,手指了瓔珠裊娜的后背,“這就是你□□出來的寶貝?什么善解人意溫柔乖巧,今天差些給我惹出大禍!”
“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春娘嚇一跳,看他的臉色不善,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只好回去罵瓔珠,“下賤胚子,越大越糊涂了,今天到底闖了什么禍?還不快去向陳公子道歉,別再等我抽你!”
“你也知道我是下賤胚子?既然如此,當初就該打發(fā)我到樓下去做生意,和那些行夫走卒打交道,至少他們還懂得敢做敢當!”
“你這是在罵我咯?”陳潤生笑起來,“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好貨了?我非要找你才行嗎?或許你覺得自己是拿到了什么把柄,可以在我面前挺腰子說話了,告訴你,就算今天你死這里,我都不怕官府來問罪!”
“公子息怒,千萬別生氣。”春娘聽他說得聲音都響了,實實的動了真氣,她是脂皮畫曲里滾打了二十年的人精子,手段又毒辣,曉得惹鬧客人,尤其像陳潤生這種有身家背景的貴客的后果,當下再不多說,沖過去照著瓔珠的臉,‘啪啪’即是兩記耳光,摑得她身子后抑,險些跌倒。
“原以為你是個聽話的人,什么時候也學會頂嘴撒潑了?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對面站的是什么人,不要臉的爛貨,今天非揭了你的皮不可!”她連聲高喚,碧桃立刻擰身下樓,真去找人來抽瓔珠。
無論她們怎么鬧,陳潤生只是笑,他雖然容貌清秀體態(tài)風流,實在是個心機深沉胸有城府的人,今天也是真動了氣,抱定主意靜觀其變,非要敲一敲這個女子的硬骨頭。
不過一會兒,碧桃便領著兩個龜奴匆匆上樓,一個手里捧了針線包,另一個肩上卻架了條板登,問春娘,“要怎么來?”
煙花柳巷每個妓院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連拷打也各有特色名目繁多,講究的是入骨不入膚,打得痛心徹骨卻不能皮開肉綻,傷口越小越好,以便第二天還要接客,到了芙蓉閣便是出名的千絲萬縷,即是將人綁在特制的板登上,絲毫動彈不得,然后用最細的繡花針對著皮膚針針刺入,少至幾十針,多至上百針,刺得鮮血點點,最后用白布抹去血漬,將整個人浸到灑了鹽的水桶里去,受罰者痛至骨髓卻留不下傷疤,只要進了芙蓉閣的女子,多多少少都吃過這個苦,真正談虎變色。
“先扎她四十針,看她還敢嘴硬!”春娘決心要替陳潤生出氣,手段自然不會軟。
瓔珠一見要吃虧,迅速擰身立到窗前。
“怎么,想嚇唬我?”春娘獰笑,“別忘了上次那個柳安安,也裝腔作勢地想迫我,你知道我是怎么對付她的,她要服毒,我便讓她服毒,不肯吃就叫人塞進去,再用清水狠狠的灌上五大碗,上頭灌,下頭用腳碾,污水擠了一地,你看她可是死不了?今天你也想嘗嘗這個滋味?”
“知道你心狠手辣,自從進了這個門后我可曾違拗過你半分?凡進芙蓉閣的姐妹都是在你手上吃幾針的,獨獨我身上一粒針眼也沒有,全是因為我識相聽話,給人方便自己方便,原以為大家相安無事也能混一場,誰知今天你竟然為了幾句狠話便不分青紅皂白的為難我,你以為我真會怕你?我真舍不得死?”她輕蔑地掃了房中所有人一眼,又定定地看了陳潤生一下,“公子,你很有本事,你瞧過活人死嗎?”忽然手扶了窗沿,雙足一蹬從窗口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