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潤生只覺眼前一花,瓔珠便整個沒了影兒,耳聽得春娘碧桃尖聲大叫,仿佛捏著心在空中晃了一圈,自己額頭也迸出冷汗,眼看著眼看兩個龜奴蹬蹬蹬一路跑下樓梯,自己雙腿卻像灌了鉛,怎么也邁不起來。不一會人送了上來,雙目緊閉面色蒼白,軟綿綿不知死活,龜奴把她放在床上,一時束手無措,雙眼只瞧著春娘。春娘邊哭邊罵:“殺頭短命的,還不去叫大夫來,她若是死了,你也休想快活!”兩個龜奴被她罵像沒了頭的蒼蠅,急吼吼轉頭就跑。
“來不及了!”陳潤生沉聲道,他仗著自己飽覽群書,也看過些急救之術,忙過去按了她脈門,一時竟探不到動靜。
“怎么了?怎么了?”春娘恨到跳腳,咬牙切齒地問他,“還有沒有氣?”
陳潤生不響,又去摸她鼻端,居然毫無呼吸,頓時也發(fā)了狠,叫,“取蔥黃來!”好端端的春閨哪會有蔥,碧桃呆若木雞,還是春娘機靈,奔去門口花盆里掐了一支勁草,交在陳潤生手里。
陳潤生提了草莖刺入瓔珠右耳,直入七八寸,春娘看得滿頭霧水,忽見他反復刺入,草莖上漸漸染了血,不由大尖聲叫,“你這算什么……”
底下瓔珠忽然雙手抽緊,依然面如金紙,唇間卻蠕蠕地動了起來。
陳潤生便丟了草莖,用力掐她人中,連連按了幾下,終于聽到她喉嚨里‘咯’地一聲,終于完全緩過氣來。
“她方才是閉了氣,若是等大夫來,人早死了?!彼沽耸?,才發(fā)覺雙臂酸軟,額頭冷汗順著發(fā)角往下淌,心里不知是苦是酸,倒像生了場大病。
春娘這才曉得要道謝,又奔到床前一迭聲的叫瓔珠,一邊仔細查看臉上身上,面頰側幾處擦傷,右手腕,足踝上高高腫起一截,想必是傷到骨,不過也都是小事了。
“等會讓大夫瞧瞧有沒有傷到內臟?!标悵櫳呎f邊走出房外,抬頭只見一彎冷月,照得心頭發(fā)寒,又發(fā)了一會兒怔,才瞧見龜奴帶著大夫上樓,一回頭,卻見春娘扭扭捏捏地湊了過來。
“陳公子,今天真是多虧有你在?!崩哮d子不過四十歲年紀,笑起來居然頗有風情,可惜陳潤生知道她的臉色無常,只是淡淡接道:“我怎么敢大意,她若是死了,我也快活不了!”
“喲,你大人有大量,同我們這些粗人計較些什么?!贝耗锬门磷友诹俗煨?,眨了眨眼,忽又正色起來,道,“陳公子,我猜你心里很喜歡瓔珠,是不是?”
“你想勸我替她贖身?”陳潤生笑。
“唉,我好心好意替你著想,你倒多心起來?!?
“你替我著想什么?”陳潤生冷笑,“今天的事你自己也瞧見了,就她這個脾氣性子,有誰能服侍得起?反正我是無福消受的?!?
“就怕公子嘴上這么說,心里未必是這么想,我干這行日子久了,知道許多客人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所以從來不去聽他們說話的。方才瓔珠快死時,公子急得臉色都變了,若真尋??腿?,早乘機遛走,哪有動手救人的道理?萬一真救不過來,豈不是反落得被訛詐的下場。”
陳潤生不等說完,立刻接道“原來你也曉得自己喜歡訛詐人?”
春娘笑,“公子不喜歡聽這話?也罷,我就點到為止。不過還有件事要說給你聽,說到瓔珠的脾氣,我是最清楚的,自從開臉接客半年,她統(tǒng)共也就接了三四個客人,不是不會做生意,而是太聰明太周到,遇到她的客人沒有一個肯放手的,我瞧她真正是小姐身子丫頭命,心里也很憐惜她,所以沒有在門口掛牌子,否則以她這樣的人材手段,哪還清閑得下來?”
“想必是那幾個客人出手很大方,不需要再找散客湊數,再說客人多未必是好事,誰肯把自己的搖錢樹累壞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