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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隊里的事主要還是挑糞到田里。今年的糞比去年好挑,主要是糞堆發(fā)酵時間長變少了。往年春節(jié)放不到七天的假,正月把糞也是沒挑完。有人說來年放一個月的假,糞堆肯定更好挑的。隊里的人都知道,今年放長假就是分紅的那天幺狗子最先說出來的。今年的長假,只對來魁做屋有利!人們在勞動中有關春節(jié)的話題漸漸少了,這一年的春節(jié)就像一條載滿歡樂的大船從岸邊漸漸遠去,只等來年它再返航了。
開瓊家來漆匠的那天,來魁去問他家的門刷什么樣的漆。開瓊的父親說不要來魁操這心,父親已經與漆匠看了來魁的門窗。來魁安安心心上了幾天工,想到天珍他怎么能安心。正月最后一天,兩漆匠在來魁家刷門窗的漆。來魁把兩個麻袋剪開墊在水泥地面上,他要師傅不把漆落地面上了。晚上收工回來,來魁老遠看見大門和窗架子暗紅色。以前不像是新屋,這門窗刷上漆才象真真的新屋了。
3月2號已是二月初四,來魁忙得沒機會去宜昌。來魁在家安窗戶的玻璃,開瓊也在他家玩。來魁對開瓊說:“今天下午我出門的,我的親戚和同學都還沒把信。可能出門有三四天。”
“你有好多的親戚就要出門幾天?”開瓊說。
來魁怕看開瓊,說:“有的同學的家太遠了。”
開瓊道:“好遠,有宜昌這么遠嗎?”
開瓊說出宜昌二字,把來魁嚇了一跳。他好象自己的想法已經說夢話告訴了開瓊似的,全身不自在,好像小時候吃飽了飯而且褲帶又系緊了不自在感。來魁繼續(xù)說謊話,“我有一同學還真在宜昌做事。”
開瓊用手指摸額前的頭發(fā)到耳廓上,說:“她叫天珍吧!”
來魁趕緊裝腔:“哎,你說這回我結婚,跟天珍姐給不給信呀?”
開瓊說:“你跟她把信,直接要她3,8的晚上來,免得你們放鞭去娶。她來了你們就在前面的小廚房里睡。”
來魁一時想不到很好的笑話解除這緊扣的氣氛,他只有把說話的聲音像演老戲劇說:“那就不叫洞房花燭夜,那就叫廚房花燭夜了。”
這話還有效,開瓊笑起來說:“哥哥這幾天到處的親戚給信,昨天就到了江南,今天要回來,小姐肯定也要在這幾天回來出窩的。”
聽說鳳伢子要回來,來魁的全身像有一種發(fā)熱的感覺。他很快就把玻璃全安好了。他把前后的窗簾安好,房門一關,用手摸了摸鼻涕對開瓊說:“來,小婆子,什么都別說,先親一個再說。”
開瓊聽來魁的語氣好像是在開玩笑,沒想到他真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來魁去打開窗簾時有人推房門進來,房門沒扣,只是掩一下。來魁一看,誰來了,鳳伢子來了!她抱著小孩。
“小姐。”開瓊駭然叫了一聲。
來魁說:“你回來了。你怎么不早回來一分鐘呢。”
鳳伢子說:“嗨,你們的房子好漂亮呀!”
來魁問:“你是怎么來的?”
鳳伢子說:“我坐哥哥的自行車回來的,坐這么遠太吃虧,硬坐不得,到你們門口我就下來了。哥哥把自行車騎回去。我想來先看你們的屋,正好你們在房里。”
來魁說:“我們正在試窗簾是不是好的。”
鳳伢子不懂,開瓊紅臉在笑。開瓊要抱小孩,鳳伢子遞給她。
鳳伢子到后面上完廁所,拉開新衛(wèi)生間上下看,她沒看到便池不懂里面的結構,問來魁:“你們后門口做的個小屋是干什么的?”
來魁說:“這是修的小豬屋。”
開瓊莞爾一笑說:“這是他專門跟我設計的衛(wèi)生間。”
“這衛(wèi)生間是干什么的?”鳳伢子問。
來魁說:“衛(wèi)生間,每天打掃衛(wèi)生,把肚子里的垃圾倒里面的地方。”
開瓊說:“就象醫(yī)院里,上廁所的。”
來魁接過小孩,對小臘香說:“你叫我一聲,我給壓歲錢你。”
這時鳳伢子說:“我發(fā)現這伢子跟別的孩子哭的都不同,我擔心長大了是啞巴。”
開瓊說:“小姐,你說些什么呀,孩子這么小。”
說話間他們走出了大門。鳳伢子對小孩子說:“走,我們姥姥(ga)家里去。”于是,鳳伢子推著開瓊慢慢離開。
鳳伢子問來魁:“你媽呢?”
來魁說:“她沒事就跟隔壁的老大媽在一起閑扯呢。”
鳳伢子在門口又回頭望了一眼來魁的房子,她說:“你的屋做得真好。我不知哪一年才會有你這樣的房子。”
來魁說:“你要你伯伯跟你也做一個,我這房子等于是你伯伯做的。”
開瓊覺得來魁的這話不該說,這好象是挑她們姐妹之間不和的。
走過萍兒家的廚房一看,大門關著,家里沒人。
鳳伢子吃了飯在媽的懷里接過小孩,回到房里看照片。看了幾遍她把照片放回屜子里的日記內。這日記本是開瓊寫的日記,她沒興趣看,她從日記里看到兩張硬紅紙。她打開一看,是結婚證。她看到左開紅是自己的名字,她以為是去年父母大人給她辦的結婚證。上面還有胡來魁的名字,她就糊涂了。她讀書不多,這幾個字她還是不會認錯的。她想不明白胡來魁怎么和自己辦了結婚證的?照這么說好多年以后,她纏胡來魁萬一被立新發(fā)現了,有這政府發(fā)的紅紙誰也拿她沒辦法的。她真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又不好問,她裝好結婚證,把日記本放回原處。
哥嫂上工去了,家里沒有多少人,鳳伢子坐在門口奶孩子。來魁轉身,近距離看見了鳳伢子兩個大奶的全貌,他覺得還是有點害羞。鳳伢子的奶白白凈凈能看得見里面象山脈一樣的青筋。來魁想開瓊如果能生小孩也肯定和這對奶一樣。也許就是這個細節(jié)是他頓時有了一個罪惡的想法:開瓊沒有生育,他和鳳伢子偷偷地懷個小孩,這樣既有胡家的血脈也有開瓊左家的血脈,這不是比與天珍偷偷懷孕理性多了嗎!現在立新不能回家,鳳伢子長期是一個人,這么好的機會。想到這里他覺得現在見不見得到天珍姐都無關緊要了。
來魁給天珍的長信要天珍告訴她的生理懷孕期,來魁在胡來朋家看的那封信就是天珍告訴來魁的日期。來魁在長信里描寫與天珍懷一個孩子,在開瓊今后特別想要孩子時,要天珍把他們的孩子送來夜里丟在大門口。來魁沒有給天珍趕信要天珍來,他準備到天珍的生理期去山里見天珍。這幾天正是天珍的生理期,來魁準備去山里。今天見到鳳伢子,他去山里的激情減退了。有一個會生孩子的雙胞胎姐,來魁不怕今后開瓊沒有孩子。下午,來魁到公社辦事,他經過幾番猶豫,最終沒有踏上去山里的客車。他給天珍的長信眼看成了泡影。
3月5號來魁與鳳伢子到公社買開瓊的嫁妝,他們騎兩個自行車。開瓊不能來,鳳伢子替小妹買日用品。來魁說笑話,鳳伢子不理會。在大街上碰見熟人,來魁把鳳伢子當開瓊介紹。她恨來魁千里愛來魁咫尺。他們只在回家的一段路上找到了對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是特殊關系撞擊他們的愛,那是一種不怕時間的愛。
來魁開始出門就想對鳳伢子說一句話,一直不好意思開口,眼看他們快到家鄉(xiāng)了,來魁終于麻起臉靠近鳳伢子說:“鳳伢子,小雙這樣殘疾,我是不想她懷孕生子的。我想以后偷偷與你懷個孩子,等她想要孩子了,就去把你的孩子抱來養(yǎng)大。你同意嗎?”
這話不是小事,鳳伢子沒有立即回答。
來魁又說:“你看她自己行動都不便,她怎么懷孩子。”
鳳伢子說:“自己親生的孩子還是好一些。”
這時候來魁忘乎所以地說:“我以前也是太愛護你了,要是只顧自己不顧你,我肯定要跟你懷一個孩子了才讓你嫁人的。要是你帶著孩子嫁過去,現在我們就可以把孩子要回來了。”
這話本來說到鳳伢子的心坎上,可鳳伢子一本正經地說:“你以后在小雙面前少說我們的話呀!我跟她是親姊妹呢!你以后當她的面還是要叫我鳳姐的,我怕她懷疑我們。”
來魁不高興說:“親姊妹咋樣了!我告訴你,我跟小雙結婚證寫的是胡來魁與左開紅的名字。”
鳳伢子問:“結婚證是怎么打的?”
來魁說:“都是你幺爹一手經辦的。他把你們雙胞胎的學名搞倒了,你的伯伯也把你們的學名搞倒了。因為他們都沒有用過你們的學名。”
鳳伢子這才明白那張結婚證的來歷。她說:“我結婚都沒有打結婚證,你們還打什么結婚證的?”
來魁說:“你伯伯怕我以后變心,打一個結婚證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