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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號趕早來魁西邊三家鄰居過來幫忙,來魁去接立秋的媽來掌焗。不一會一隊又來了幾家幫忙的。一隊隊長要來魁寫兩幅對聯,來魁去大隊經銷店買筆墨紙。他一路構思對聯怎么作。他原本不想貼對聯的,因為是新門框貼了對聯就要年年換對子。一隊隊長說得對,門上有兩條紅紙氣氛都不同了。既然是熱熱鬧鬧辦喜事,要貼就貼吧。他的毛筆大字寫得不怎么好,但也不是那么差,有一年他還給人家寫過春聯。
他裁好紙,按構思的對聯在他房門寫了一對大門寫了一對。他自己用鍋煮來漿糊,有人幫忙貼上,頓時就有一種喜慶的氛圍了。來玩的人都要看看胡來魁自己寫的對聯。他房門口對聯是:春來花開結姻緣朝相暮隨守百年。橫批是:恩愛相吻。有人說對子和字體寫的還很好。來魁感到對子寫得一氣呵成,就是下聯的“隨”字沒有寫好看。他大門口的對子就有點好笑了,他也就是要人笑才有喜氣的感覺。他原準備寫橫批是:一見就笑。后來怕開瓊明天來了誤會,誤認為是看見她殘疾新娘就好笑,所以他把橫批改為傳統的:喜氣盈門。上聯是:來客一杯茶忘篩且諒,下聯是:敬君幾口酒要醉莫怪。
在兩個廚房周圍幫忙的人看了大門的對子都在笑。幫忙的人到左鄰右舍借來四張方桌和隨配的板凳擺在寬敞的堂屋里,也借來椅子和小桌子。熱鬧的喜氣從老式的桌子板凳上也看得出來。大門口的凹槽里放一張小桌子,桌上有幾個開水瓶和幾個塑料茶杯,也有玻璃茶杯。大門上聯的對子就在茶桌的上面。幫忙的胡來朋看到對子上的話和茶桌也正好對應,長時間以這話題說笑。
今天的天氣真好,陽光明媚。在這里生活了二十一年胡來魁總算在關鍵一天得到了太陽的恩賜。幫忙的人吃早飯后,人人都開始抓緊忙碌。來魁家第一波客人就是三個姐姐的家人。三個姐夫哥不見有人倒茶,有幫忙的男青年就對他們開玩笑說,“我們不跟你們篩茶,請你們原諒,這是老板說的,你不信看對子吧。”姐夫哥看了對子就笑。有一個男孩看了房門口的對子把橫批上最后一個字不認識,跑來人多的地方問他媽那個字讀什么。他媽看了也沒認出來。二姐夫認成“勿”,來魁聽到了就說,“你讀‘勿’我就算完了,意思就全反了”。原來這字還真沒有人認識。
來魁對那小兒子說:“這字認吻,就是親嘴的意思,你以后弄個媳婦子了親不親嘴的。這字的意思就是形容兩人的關系好,常常說他們好得恨不得親嘴。”
不一會來魁這話就在廚房里講開了,有女人呵呵地笑聲。來魁要三個姐夫哥打牌,他安排一隊隊長跟他家記賬,他去了開瓊的家。
也是很多的人在秀兒家門口幫忙,有一小嫂子看見來魁就問他來干什么的。
來魁說:“我來看小雙家是不是今天在辦事,我怕她家跟我家把日期搞錯起。”
好多幫忙的人聽了笑起來。鳳伢子和開瓊在新屋里,聽到了來魁的話,也在笑。來魁以為她們在房里,于是就向開瓊房間走去。有人看見來魁來了,也在和他開玩笑。左隊長在幫忙,他對來魁說:“一隊隊長來沒有?”
來魁說:“他肯定要來的。他跟我當總管。”
來魁到房里一看,只有秀兒。他問:“你姐呢?”
秀兒說:“她們在新屋里。”
他出來,正好土豆去挑水看見了就問他:“胡老幺,你今天來搞什么的?”
來魁又換了一種回答的話:“我來看你們的酒席整好了沒有,我來吃酒的”。
土豆笑著說:“你不來象去年又喝醉的。你去年醉了,還是我把你弄回去的呢。”
來魁說:“今年高興,不得醉的。”
那小嫂子問來魁:“你去年為什么不高興呀?”
來魁心想她們怎么問一些叫人尷尬的話的,他向新屋走去想怎么回答。他對小嫂子說:“我看見你幫忙時講閑話住手了就不高興。”
于是一伙擇菜的婦女講起去年來魁在小雙家喝酒說的酒話。這話已經觸動到了來魁與鳳伢子關系的底線。來魁不得不來作出解釋,他說:“去年伯伯嫁姑娘,我以為是嫁的小雙,心里才不舒服的。只怪她們雙胞胎長的太相像了,我以為鳳伢子是小雙呢,反正在大雙姐結婚以前我是沒把她們倆姐妹分清楚的。現在才終于分清楚了,原來伯伯還是跟我留了一個姑娘到今天。”
這不合理的解釋聽起來又是多么的合理,婦女們也很合理地笑了。有一婦女說:“所以,你伯伯總有一天成為你好丈老頭子!”這句話怎么都還有人幫他記著?
有一小嫂子對來魁說:“你今后把鳳伢子是不是叫姐的?”
來魁笑著說:“可以叫,也可以不叫。”
來魁進了新屋,屋里只有鳳伢子和開瓊。外面有女的喊他,他一聽就知道又是那個小嫂子。他對鳳伢子講明天娶親的時間是下午兩點鐘過來,有鑼鼓來娶親的。
來魁回到自家,菜基本上都做出來,只等姑舅姨來開席。他來到打牌的兩張桌子看了看,問有表的人什么時間。
姑舅姨都來了,就準備開席。他媽先敬菩薩后請祖宗,怕菩薩和祖宗還沒到齊用放鞭催一聲。聽到鞭聲祖宗沒來,一隊和二隊的人開始陸續到來。開始坐了四桌,第二發也是四桌,天黑以后還有客來。陪十弟兄時,開瓊家肯定也在陪十姊妹。長大成家都有這一天在兄弟姐妹中為最大的時候。
陪十弟兄沒安排來魁姑舅姨的孩子和一隊親房同輩兄弟,全是同學。按熱鬧的風俗,陪十弟兄要打花丟錢。那時候最多的是來魁丟了十塊,其余的是一塊的兩塊。
晚上來魁的媽在隊里借來許多被子,套間和廚房里開了地鋪。來魁的房里有兩桌牌,同學在他房里換班睡。第二天,別人都站起來走動,來魁還在睡覺,昨晚沒他睡的地方。要吃飯的時候沒飯吃,很多客人就跟缺氧的魚一樣里外游動,吃完飯就都靜下了。
今天來魁的媽也穿上一套上下全新的衣服,迎接新媳婦的到來。老人給了三個姑娘別人家,今天總算第一回看到還息的,高興的笑顏為老人家減去了十年的歲月。要不是辛勞在老人家臉上留下錯綜復雜的皺紋,她今天還可以和媳婦坐上席吃飯。這里有風俗媳婦進門不能見公公只能見婆婆。這點來魁的父親知道,所以早躲得遠遠的誰都見不到了。
來魁和一隊的隊長安排娶親的事。來魁安排同學去搬嫁妝,那邊接新姑娘的主要是來魁的大姐和表姐妹。這是一對自由戀愛的新人,娶親時沒媒人打引線圓場,來魁要大姐準備一筐子好話帶過去。搬嫁妝和娶親的人全部從西邊斗渠走后面一排農家經過中心公路再到開瓊的家。不許一個人直接到開瓊的家,以免與新姑娘來時同路!二個姐姐負責這邊接新姑娘,放鞭的是胡來朋。鑼鼓家伙吹鼓手都安排好,由一隊隊長總管全面,下午兩點出發!來魁穿上一身嶄新的春裝在大門口徘徊晃悠,羨得那些結過婚的人還想過一回結婚的癮。
聽到那邊的鞭聲知道搬嫁妝過來了。
同學們把全新的生活用品一樣樣搬來。有一同學只拿了一尿罐,他象吃飯碗那樣端著。那同學問尿罐里放四個雞蛋是干什么的。來魁說是和尿煮著吃的,其實來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朱章明來開瓊的家做客,他與開瓊還沒有什么民間故事,所以鄉親們也沒用什么異樣的目光看他們。他給開瓊買來一個漂亮的日記本(還可以當影集用),還有一個石膏維納斯雕像。開瓊要下雨陪著朱章明,她怕朱章明有出格的言語。朱章明沒說什么話,他總是一幅不高興也不悲傷的樣子。坐席吃飯時下雨和朱章明同坐,她沒讓他喝酒。開瓊感激下雨,也為朱章明感動。她想要是有兩個開瓊,嫁一個給朱章明,她誰都不欠人情了。看來雙胞胎都還不夠!看到胡來魁家娶親的隊伍過來,朱章明悄悄地走了。他不想看到心愛的人在怎么成了別人心愛的人。他用幻想安慰自己:開瓊穿著新娘的衣服嫁到他家,并且開瓊還是原本健康的姑娘。如果幻想都能變成現實,那樣的生活就成了人間的天堂。
鞭聲響起,不一會鑼鼓家伙就開始響起來了。人們總認為鑼鼓家伙打響的聲音沒有音樂的旋律,不管是送活人還是送死人都是一樣的調!來魁沒去也能想到開瓊穿一身新衣坐在輪椅上,鳳伢子和秀兒伴隨輪椅的左右,還有哥嫂萍兒,左家親房的兒子姑娘們,還有開瓊的表姐妹。母親臨別哭的話,好像是在告訴女兒今后嫁女兒時哭什么話。
好長時間只有鞭和鑼鼓響,送親和娶親的隊伍沒動,難道開瓊坐的輪椅在這關鍵時拋錨了。這邊幫忙早準備糖茶,好多人也在望著那邊。來魁對那邊喊話,“左開瓊,你快點來,我想看你穿的什么鞋hai.”
開瓊穿一身全新的紫紅色春裝。來魁漸漸開始看清開瓊的臉,這新姑娘今天真是漂亮!雖然眼睛和睫毛有哭過的痕跡,漂亮的她就是漂亮。她笑起來是漂亮的,哭了以后也是漂亮的。此時此刻新姑娘的美是哭的眉毛笑的嘴。開瓊頭發兩邊的辮子有紅花象小時候大雙小雙穿上一樣的紅衣裳,兩個一模一樣;垂在額前的頭發象梳子的牙齒整齊,淚過的眼睫毛也象梳子。
開瓊到了萍兒門口,來魁迎上去,把開瓊抱起就往新房里跑。那個年代的新娘是沒有抱的,只能背。來魁是第一個結婚沒要媒人,第一個抱新娘的人,這對當時的很多老年人是不能理解的。
鳳伢子推著空輪椅,來魁的小姐忙接過輪椅,推進了新房。那邊遞過來的姑娘們也隨之進了新房。而遞過來的舅親戚,則被一隊隊長截住暫到萍兒的隔壁屋里坐。這種風俗至今也沒有一個合理的說法。
來魁的同學光明正大搶來的嫁妝在這房里全部裝點,床上桌上煥然一新。整間房美輪美奐美不勝收。來魁原來房里一點東西都不存在了。來魁把開瓊從床上又抱回到房里的輪椅上。三姐的小兒子用開瓊的新臉盆毛巾端來熱水給開瓊洗手,只喊了一聲舅媽便得了開瓊賜給的十塊錢。
開瓊穿的是春裝(這是他倆先約定都穿春裝,因為來魁沒有新襖子),來魁問她冷不冷,開瓊說不冷。鳳伢子和秀兒總是在開瓊的旁邊。房里有幾條大板凳是僅供女方那邊的姑娘們坐的。有兩個象萍兒的姑娘肯定是開瓊的老表,有兩小姑娘來魁還不認識。開瓊幺爹的姑娘在神態上很象開瓊一樣漂亮艷麗。
管事的人安排新娘那邊的人吃茶,這時舅親家幾個弟兄才走進來魁的家。安排坐席的主要是女方那邊的人和這邊參加娶親的人,包括鑼鼓手。四桌人不夠由幫忙的安排其他人補坐。開瓊坐輪椅在上席,今天她為最大。最先端上來的是茶盤裝有各種粑粑,然后每人一個小碗,碗里有大餅和米子,這餅是泡茶吃的,可以不吃裝進口袋。這一套過后才上菜喝酒吃飯。
吃飯時來魁又去問開瓊冷不冷,開瓊說還能堅持一會。
飯后,開瓊那邊的客人回去了,這邊的客人接著吃飯。鳳伢子是最后走的,她去和來魁的媽講了幾句。鳳伢子說自己的妹妹是殘疾,以后要多得到關照的。來魁的媽也說得好,“小雙本身就是我的姑娘,她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會心疼她的。”
天珍不知道來魁的婚期,這幾天是給來魁轉收的信中要他來玩的日子,眼看一天又過去了,還是沒盼到來魁地赫然出現。3月8號還不來,這個月的機會里他來的希望就不大了。亮起電燈,她在房里又看起來魁那封長信。眼看信中的美好期望漸漸渺茫,天珍心里爬滿傷感。看到來魁信中描寫天珍微笑時,她的眼圈開始濕潤。每次看到信中描寫她與來魁抱頭痛哭難舍難分時才感動的,今天看到信中描述來魁到她家時,她的眼淚已經掛在臉上。她意識到來魁再很難到她這個家里來了,就象她再很難到來魁家一樣。她放下信,拿出自己那次去來魁家玩的照片。照片上有來魁在大街上的遠景影像,那就是天珍心中的小弟胡來魁。每次看到照片,她總是后悔當初沒聽來魁的話照一張兩人的合影。
外面黑屋里亮的時候,同學們開始在房里嬉鬧。開瓊已換成了紅花襖子,坐在離床不遠的輪椅上。王德明最先找她要糖吃,他們也應該認識的。來魁怕糖被搶,他分散裝了很多地方。
來魁一直在外面應酬,好多客人要走,一隊隊長要交賬他,一隊的胡家親戚要回去,來魁要他們明天早晨來吃飯。說到吃飯,這時來魁才知道自己忙于娶媳婦,到這么時候把飯都沒撈到肚子里。他隨便找個碗盛滿已經不熱的飯,象要飯的討米佬兩口就扒進嘴里,他根本沒管牙齒和喉嚨的感受,他認為只要不喂進鼻子里就行了。
新婚房里鬧得烏煙瘴氣,人聲鼎沸。一隊的年輕人和同學們對左開瓊一點兒也不客氣。好在水顏草和下雨幫開瓊遮擋喝多了酒的人挑釁。下雨有力氣,手腳快嘴巴也快,她為開瓊一馬當先。來魁對大家說,“開瓊的行動不方便,你們要諒解她一點呀。”來魁拿糖出來發,萍兒又進來保護小雙姐。街上的兩同學要來魁和開瓊用毛巾抬茶他們喝,下雨答話,“喝抬茶很貴的呢。”這話來魁都還不會這么回答。有人要開瓊發糖,好事逢雙。來魁說:“開瓊叫小雙,不管多少,只有經過她的手也是雙。”開瓊沒發幾人,她手中的糖就被人搶走了,人們又要她拿糖發。開瓊總是一臉的羞澀加喜悅地笑,習慣地用手摸額前的頭發到耳廓上小聲說話。來魁把手里一小包糖給開瓊,半路就截走了。于是開始嘴戰。隊里的年輕人也來了,可房里已經進不去。隊里的人都是左家的,他們還是很文明,他們站在門口只要煙糖。來魁拿出一包糖只發房門口的人。
嘴槍舌箭斗完,戰場也該偃旗息鼓了。有近處的同學要回去,留住的同學在小廚房睡地鋪。婚房里只剩了開瓊和煙子。來魁在睡覺之前還來廚房看望同學們。同學們也理解他,要他快去陪新娘。
來魁把開瓊推到衛生間,拉開電燈,然后關好衛生間的門,要開瓊自己坐上墻墩試試。來魁問墻墩高不高,兩墩之間是寬還是窄。開瓊自己順利地坐上去說還蠻好。來魁看著開瓊自己系好褲子,然后又自己回到輪椅上。來魁要她自己來沖廁所。他看開瓊扭開龍頭,手握膠管沖。來魁說,“這一截膠管跟男人撒尿一樣可以改變沖水方向的。解手紙都是可以一起沖下去的。”開瓊聽來魁說這樣的丑話,她今天不覺得丑了。兩男女到了說丑話時就成了夫妻!開瓊關好龍頭說:“這以后就方便了。坐上去既穩當又舒服,我真感謝你精心設計!”
來魁和開瓊進了房,扣好房門。房里的煙子少了,來魁才把前后的玻璃窗關好,拉上窗簾。他對開瓊說,“你自己上床,看床是高還是矮,矮了我明天把床的腳墊木板,高了我就把床腿鋸去一點。”來魁看著開瓊一點點從輪椅移到床上,來魁又要她從床上下到輪椅。開瓊從床上下到輪椅還是很快的。然后他問開瓊高矮如何,開瓊說還可以。于是他一把將開瓊抱上床說,“一生一世只有這一夜,我們好好做一回新娘新郎吧。”
床前面的輪椅旁邊有兩雙皮鞋放得規規矩矩,一雙黑紋皮鞋是來魁的,旁邊有一雙小點兒的棕色女皮鞋是開瓊的。這兩雙皮鞋都是鳳伢子買的。
鳳伢子和秀兒同床睡覺,她沒想今天是自己新婚的紀念日,她的心老是迷到來魁和小雙在做什么。如果來魁今天是和別人結婚她的心一定是難受的,既然是他跟了自己妹妹,她還想他,她在心里罵自己不是人!她一生還沒想過哪一男人,立新好長時間不回家,他從來不想。她有時候還是經常想和胡來魁在一起的少女生活。有一年的婦女節,大隊禮堂放電影,只許女同志看。那時來魁還在讀書也偷來看,他怕別人發現是男的就躲在樓上看。那一天,來魁把她帶上樓去把電影看完。今天她和妹妹去來魁的家,她有點象是和來魁在結第二次婚的感覺。她不管怎么放心不下他,有一條是能肯定的:她從此不可能與來魁有以前那種關系再發生,她以后與來魁的關系也就象淵邊稆生的野豆自生自滅了。
來魁第一次夢見天珍是在長湖上堤,夢里沒能與天珍說上一句話。新婚之夜是來魁第二次夢見天珍姐。開瓊嫁到他家時,觀看的人群中,他看到了天珍。天珍穿著紅襖子,推著自行車。來魁走過去叫了一聲“珍姐”。天珍沒答應他,盯他看,好像還在生他的氣。開瓊到了他家時,天珍騎自行車走了。來魁要二姐把她拉回來吃飯,天珍沒來,她對二姐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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