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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魁說:“怕今天外孫來了,要給壓歲錢。”
媽說:“你把錢拿去做屋用,我不要。你姐姐她們回來年年都要給一點錢我的。我一年用不了幾個錢。”
來魁把錢收起來。
當姐姐姐夫一輛自行車帶一家來到時,堂屋里烤起好大的火。來魁把買來的鞭分給外甥玩。他的大姐有一男一女,二姐有兩姑娘,小姐目前只有一小兒子。大姐的姑娘是坐小姨爹自行車來的。大姐的大兒子只小來魁三歲,今年沒來,現在到了想丈老家的年齡,所以不再想姥姥家。
三姐妹都和開瓊說了話。一個地方長大的姑娘,都認識,只是年齡逐漸不同。開瓊覺得自己是殘廢有些不好意思和姐姐們說話。做姐姐的都曉得雙胞胎姑娘好看,要是不坐輪椅該是多好。再說弟弟都同意,她們還有什么可說的。三姐妹去廚房和媽說話,她們從媽那里得知幺狗子的丈老頭子馬上就來跟他們做屋,臘月二十九丈老頭子哥倆過來看了屋。今年家里多了一張美麗的臉相,三姐妹見了娘,扯起話兒長。
這時來魁引姐夫哥們屋前屋后看,講的也是怎么做新屋的話。寒暄完了,靜下來烤火時,來魁才發現沒這么多椅子。他去隔壁兩家借來桌子和椅子,男的打起戳牌來,三姐妹和開瓊打撲克。這地方在那個年代只有這兩種牌玩,那時候人們還不知道麻將是什么東西。來魁把板栗花生水果拿出來吃,這主要是為他們準備的。四個小孩子,屋里鬧一會又到外面吵一會。這是來魁家一年之中最熱鬧的一天。
初三來魁和開瓊在萍兒的家里玩。萍兒的小名就有三個,有人叫她萍伢子,也有人叫她麗萍。她的學名叫左開萍,也有同學直接叫她孔雀開屏。在當地只要叫某伢子就可以直接叫某兒,伢子和兒是相等的后綴辭。好比鳳伢子也可以叫鳳兒(鳳兒只有鳳伢子的婆婆這么叫)。萍兒比開瓊的年紀小,比秀兒年紀大。她有一小妹小時候溺水成化神子(死亡的小孩),現在有一小弟還很小。
晚上來魁把開瓊送回去,家中只有父母親。立新昨天回江南了。哥嫂帶孩子昨天也回嫂子的娘家。秀兒與女同學出門玩去。來魁想和父母親談談做屋的事,和開瓊坐在火邊烤火。
父親把怎么做屋的話對來魁講,他的話內容好象沒打草稿說起來亂七八糟的重復,這里作處理后記錄:“我和你小爹在臘月二十九看了你的屋,屋腳都挖的看了。小爹來跟你們掌墨做新屋。他跟你看了準備把中間兩八木不要,拆了做四根長檁子。兩邊的山墻不拆,當中兩山墻重新下腳做上尖。后墻全部拆,擴兩米多深下新腳。房子擴深加高,只能向后,面墻還是要和隊里一條線的。面墻全部拆,腳不拆,門檻要拆。面墻全部用新磚做。前面兩窗戶移后面,前面重新做大窗戶。大門還蠻好不換,只換兩房門和后門。樹放了就買石灰回來洗。先在你們面前做一小廚房,老土磚廚房不要了,以后要拆的。我們隊里多的是磚,要隊長點個數就可以朝屋里拖了。反正下年用工分抵,你們今年有兩個勞動多的是工分。瓦,到一隊去買。買木料時候就要屈木匠同去把家具木料一起買回來。準備跟你們車一根床,打一口床頭四屜桌,一口有鏡子的掛衣柜,一張寫字桌,還做一張牌桌四個凳子。所有的錢都不要你出,你把錢留著結婚時用。正式開工以后叫你媽到我們家里燒火做飯,幫忙的人就在我們這邊吃飯。小雙她媽也在家跟你們燒火。把你們那邊都搞好了,我們也來在門口做一大廚房,不是燒火的,是我們倆老兒住的。我們把大屋騰出來,給秀兒住。我們這邊的屋做起了就給你們把婚事一辦,指望你們好好地過日子。”
來魁說自己在考慮做房子,哪有伯伯考慮的這么周全。在聽的時候,他覺得伯伯就象是他活著的父親。老人對他們多好,這相當于丈老家給了他一個姑娘,還搭上一座房子,還有一房的家具。他要是跟天珍結婚這都不會有的。
當媽的一直沒說話,有一句話要說還沒到時候。媽想如果小雙兩年后真是沒生育就把她大雙姐的孩子抱過來養。
來魁見好一會都沒人說話,他對父親說:“反正我的父親死的早,以后有什么事還得要靠您操心。”
媽說:“反正我們跟你做屋打家具,再把姑娘給你。我的姑娘現在是這個樣子了,你哪么都要對她好的。你說她這個樣子我把她給蠻遠我又不放心,在身邊我看著還是好些,就怕你們吵架我們聽到。”
開瓊忙對媽說:“媽,我們不會吵架的。”
來魁也說:“媽,您放心,我們保證不得吵架。”
父親說:“只要你們過好,我們再苦再累都歡喜”。
來魁回家把開瓊父母準備跟他打家具的事對他媽講了,媽說在她樓的蘆席上還有很多好木料是他父親跟他留著打結婚家具用的。
初四這一天來魁心神不安了,他原打算這天以出門買石灰的謊言去宜昌的。今天不到宜昌,明天初五就到不了天珍的家。初五天珍姐一定在家盼他,初五過了天珍說不定出了門準備初八來他的家。他這次去就是阻止她初八過來。他今天不去,以后發生的事,要殺要刮就只能任命了。他覺得這次會天珍如果不和她懷上小孩也沒多大的意義,再說他真去了同居兩天就這么巧真能懷上嗎?再一想她天珍若真懷上他的孩子又能讓他安逸地和開瓊結婚生活嗎?這些話都是自己長信里對天珍說的,那是自己天真的幻想,也不知天珍是否同意。想到開瓊父母對他的好,他還是沒這勇氣出門。時間一分一分過去,他索性去開瓊的家找父親借鋸子來放樹。
他把家里還有打家具的木料對父親講了。父親說幾時去鋸大小瓦條時,就把木料帶去鋸成打家具的材料。父親說:“你放樹要用切鋸的,我來去屈木匠的家借來。正好會會他,他手下也有漆家具的漆匠。”
父親騎車出門了。來魁和開瓊說了幾句話。秀兒在家,他要秀兒喊兩個姑娘來家里和小姐打牌玩。秀兒要他打牌,他說父親回來了,他就回家放樹。秀兒說還在過年就干活呀,來魁說去年的今天“開門紅”上工了。
來魁回家放樹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考慮定時炸彈爆炸以后如何把損失降到最小。
這兩天他和父親還有開瓊的哥哥一起放樹,多放了四根,鋸成檁子后剝了皮。請隊里手扶拖拉機把沒去皮的樹桿拉到鄉管所鋸大小瓦條。兩位母親這兩天也沒閑著,把樹枝剁成燒灶的柴料。
初六那天來魁找隊長到窯場點了磚的數,左隊長也答應他,隊里的拖拉機給他用也只當照顧了小雙。來魁挖好了石灰池,等把初八過了就去拖石灰。
初八那天他們要去江南鳳伢子家喜九。來魁交得媽如果今天家里來客人一定熱情款待。開瓊哥聯系的小貨車來了,萍兒的家也在準備著去江南。開瓊說自己行動不便不想去,來魁勸說下她才答應去的。其實來魁怕開瓊在家,天珍來了她們像羊兒抵腦發生沖突。他希望開瓊的家和萍兒的家里人都去江南喜九,他也求菩薩保佑天珍今天不能來!
來魁把開瓊抱進駕駛室,坐駕駛室還有嫂子和小孩。其他的人都坐在拖箱里稻草上,來魁坐前面擋風。來到江邊渡口,聽說不許貨車帶人上汽渡。拖箱里的人只能去坐客渡。車到街上買了小兒用品,到鳳伢子家里的時候還沒到中午。這里雖然看得見太陽,可分不清東南西北。來魁推著開瓊一同進了鳳伢子的家。
鳳伢子看見來魁和開瓊來到床邊,高興的臉紅起來。她說,“總算把你們給盼來!我還怕小雙今天不來的。”
開瓊要姐把小孩給她抱。鳳伢子把包裹著的小孩遞給開瓊。小嬰兒想睜眼看看的樣子,可就是小眼睛睜不開。來魁對小嬰兒說道:“你想看看,你看這姨媽跟你的媽一模一樣的。”
鳳伢子笑起來。
開瓊問:“取名沒有?”
鳳伢子說:“她是趕來過年,應該改一個‘年’字的名字,她的大媽的名字有‘年’字,立新給她取名叫‘臘香’。”
來魁問:“好像沒看見立新呀?”
鳳伢子說:“他白天又不能露面。”
來魁說:“老這樣怎么行,還是要通過政府來調解的。”
鳳伢子說:“懶得管他的。”
有人喊吃飯,來魁和小雙最后出去。吃飯的時候,有一盤菜太辣,嗆得來魁噴嚏不斷。來魁想到天珍,剛才的噴嚏告訴他,天珍姐今天肯定來了!
飯后安排來魁打牌,來魁以照顧小雙為借口說什么也沒玩牌。他知道天珍來了,家里肯定已是亂七八糟。他和開瓊一直守在鳳伢子床邊,心卻跨過長江回到家里。管事的是立新的哥,立新的兩個哥哥和立新長相差不多。
回到家已是夜晚了,來魁進門就問媽今天家里來客沒有。當媽說沒有,這時他緊繃的神經終于松下來。但這并不能說明炸彈拆除了,只能算從定時改為不定時了。
聽收音機預報沒雨,初九他就把生石灰拖回來。他怕洗石灰很困難的,沒想到有哥哥伯伯的幫忙不要一天就洗完了。
這次到荊門買石灰來魁給開瓊買了兩塊沙發海綿。他給開瓊墊輪椅上說:“聽說你坐一天的輪椅屁股感到很累,我就給你買了這兩塊海綿。跑了很多地方才買到,很少有買這種海綿的。到了夏天,我還準備跟你買一種水袋子坐。”
開瓊感激地說:“謝謝你!這做屋,我幫不上忙,一切靠你了。”
“有你家人的幫忙,你幫忙吃飯也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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