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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閉著眼睛,纖長眼睫在蒼白臉上映下兩抹淡淡的陰影,雙手輕輕搭在胸前,那里的傷口已經(jīng)治好,但是她燙傷他的眼淚讓他始終思慮,到底會有多痛呢?為他那么痛。這時,就和她平時睡著時候無甚差別。但是,沒有生氣就是沒有生氣。鼻息全無,沒有脈動,心跳停止,無一不在宣告著這具悄無聲息的身體只是一個光禿禿的軀殼。
那盤巨蛇逐漸虛化,最終變成沈睿的模樣,盯著柯以然一動不動的身體看了一會兒,喃喃道:“怎么會?她既無魂,便不會灰飛煙滅才對,怎么可能什么都搜尋不到。”走過去蹲下,伸出手去,任一抹淡青色的煙氣自手心漫出,籠罩住柯以然的腦袋,細細感知了兩秒,收手,“會不會是被什么隱匿起來了?”
古墨心里壓著一團火,在原地轉著圈,眼珠子都是紅的,只覺得焦躁又煩悶,情緒復雜。先前知道柯以然應該還活著這個事實的喜悅已經(jīng)被沖淡了,剩下的更多是撓心撓肺,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他們完全找不到讓柯以然蘇醒的辦法,本就無魂的身體也探查不出半點活氣,聞言皺眉道:“隱匿?”
沈睿起身,看著他,道:“就是被別的什么東西故意掩蓋住了......你有沒有覺得,柯以然有時候挺,怎么說,挺......不像個普通人的。”組織了一下語言,“無論是她本身的體質,還是那次在墓室里......你記得最后她傷到紹楊的時候么,現(xiàn)在回想一下,簡直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什么都得等到她醒來再說。”古墨靠在墻壁上,屈著食指按住眉心,疲態(tài)盡顯,投映在地板上微屈著背脊的影子都是木然的,像是背負了無盡的心事心緒。他也一直有這方面的疑慮,他知道柯以然有她自己的秘密,原先也不欲多問,沒想到這時候便成了阻礙,束手束腳的,如果知道那些,現(xiàn)在也不至于這么無頭蒼蠅一般亂撞,到底是他顧慮的太多。
距離那晚已經(jīng)有一個星期了,古墨的情緒一天比一天糟,沈睿從未見過他這樣困獸似的模樣,心下嘆息,也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活躍氣氛般的哈哈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打氣道:“別這么沮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想想前天以為你家小寶貝兒死了的時候,和這比起來,你更愿意哪一個。”說著望向窗外迷蒙一片的暗夜,不管怎么說,有盼頭總是好的。
兩人正沉默著,沈睿忽覺得衣袖里一抹冰涼滑溜溜的游過。
小青蛇探著它那個三角形的扁腦袋出來,瞅了瞅古墨的臉,幾分安慰的意思,輕輕蹭了蹭古墨的手背,見古墨沒有像以前那樣粗暴的丟開它,又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很贊同沈睿的話似的,尾巴尖兒兩甩,探到了窗戶臺子上,游了兩圈,嘶嘶吐了吐信子。
“你懂什么。”沈睿彈了彈它的腦袋,嗤笑它一聲,要知道,他都還不懂什么情愛的滋味。也是沒有把握住力道,小青蛇晃了幾晃身子一仰,便直直的掉到了外面去。
隨即。
“啊......”
一聲尖叫。
很是高分貝。
充足的肺活量表演,足得讓聽見的所有人虎軀一震。
“我去,這神一樣的速度。”沈睿還沒怎么反應過來,只覺得這聲音好像有點耳熟,便見古墨已經(jīng)從窗戶邊上閃身跳下,不禁感慨萬千。
那種被一團滑溜溜涼颼颼的活體穿過身體的酸爽觸感讓柯以然汗毛直立,似乎整個人從內(nèi)到外的分裂成了幾塊,跪趴在地面上直打哆嗦,那聲本能的尖叫以后,想要干嘔的感覺再也止不住了,就以那個奇怪的姿勢,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住胃部,嘔的撕心裂肺,卻也吐不出什么,只是大片大片的水,頭暈眼花間瞥到那灰黃又透著一股子血腥味的水漬,胸腔間更是難受,吐勢更加胸悶,感覺肺都要被嘔出來了。
好不容易等那反胃勁下去,柯以然抹了把眼淚,費勁的挪動著腿腳退了幾步,在地面上一個仰躺,摔的咚一聲響。看到那墨藍到有些發(fā)黑的夜空,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jīng)從哪個詭異的山洞里出來了,就那樣慢慢沉著沉著,在她以為會被溺死的時候,這生死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自己剛才吐出的那些......是鬼宗的血還有某某某某的混合物呵呵。
還沒來得及惡心一下,也沒來得及發(fā)表一下劫后余生的事后感,也沒來得及看看這里是哪兒,便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以然。”
柯以然腦子還有點懵,耳朵里嗡嗡響著,也沒分辨出是誰的聲音,只小幅度的扭頭去看,要知道她現(xiàn)在累的渾身就像是灌了鉛一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還沒看清,那人影便動了,只一秒便到了眼前,遮蓋住了她的全部視線。應該沒有隔多久不見吧,一天?兩天?還是三天?或者只是幾個小時,柯以然卻恍惚有種時隔多年之感。
不然,她怎么會突然這么想他。
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