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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一定要做的這么絕?當真如此鐵石心腸...阿爸阿媽,還有族人們...他們都是真心待你,他們救了你的命,你卻恩將仇報殺了他們,你怎么下得去手。”女子聲音哀戚,哽咽著話都說不完全,都有些發顫了,“這三年來的朝暮相處在你的眼中竟是這般一文不值,半點惻隱之心都換不來?!?
似是有些動容,安竟庭嘴唇蠕動幾下,眸中翻涌情緒波動,卻終是歸為平靜,朝前伸出一只手,只道:“穆兒,上來吧,我定當保你性命無虞?!?
在聽見“穆兒”二字時柯以然能感覺到秦穆瞬然升起的希望,盡管那很快便伴隨著男人的整句話而消亡。
此刻,先前喊話的女子見著兩人之間那種不容他人插足的氣氛,面露不愉,跑過去將安竟庭拉起來,死死攙著男人的手臂,略仰著下巴無聲的宣告著主權,然后嬌聲不滿嘟囔道:“安哥,為何要與這個女人多說?只把人帶回去就是,父親那邊還在等著。叫得那么親熱,什么穆兒,你忘了我們的婚約嗎?不準再看這個討厭的女人?!倍辶硕迥_,還連帶著橫了柯以然一眼。
安竟庭壓了聲音斥了那女子一句,“錢閔。”又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一會兒,別急?!鼻浦m是幫了秦穆說話,但是言語動作間分明對那那錢閔親昵更深。
心口頓時一痛。
面上有淚留下來。
柯以然知道,這是屬于秦穆的傷心。
待會兒。
安竟庭,錢閔,秦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火紅嫁衣,柯以然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記得那一次,她去買豌豆黃遇上了和四不像很相似的那東西,紀白他們過來查案,然后,紀白看她似乎不太舒服,伸手碰了碰她,就在相觸那一刻,她腦子里面忽然出現了一副很奇怪的畫面。
不就是此時。
巖壁。
深潭。
穿著紅嫁衣被深深囚禁在潭底的女人。
鬼宗的真名叫做秦穆。
安竟庭,錢閔......她不就是安家人,錢家人,大奶奶不就是錢家人??乱匀淮舸舻拇怪^,撫上幽幽水波中倒映出的那張并不屬于自己的臉。
就是這樣了。
或許這里所發生的一切,就是鬼宗所有仇恨的源頭。
秦穆又說話了,是下了決心的堅定,也是心如死灰的再無波瀾,她慢慢的后退著,讓潭水一點點的淹沒她,那纖白腳踝,修長的小腿,纖細腰肢,胸口,然后頓住,一字一句道:“沒有生死決?!?
“秦穆,你不要沖動,不管什么都先上來再說,你肚子里還有我們的孩子,就算不為你自己想想,也要為孩子想想。潭水陰寒,小心動了胎氣?!卑簿雇プ兞四樕?,往前一小步,聲音急切。
像是被“孩子”兩個字踩到了痛腳,錢閔猛地甩開安竟庭的手,攥緊了拳頭,明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狼狽,冷笑一聲,“沒有生死決也好,那就去死吧,這樣干脆,免得再多些不必要的糾纏?!?
水波劃開幾圈波紋,是秦穆在水下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她眼神很是溫柔,語氣低微輕緩,卻是陰冷的讓人如是刀剮,“當日屠村的時候,你卻沒有想過我們的孩子。不過也對,他本就是不該來的?!闭f著抬頭仰望著洞頂,身體搖搖晃晃的,“阿爸阿媽,是女兒瞎了眼,引了這賊人來,害了我們全族人,女兒一定早些時候來向你們請罪,你們等著我,等我?!?
“都說了讓你別刺激她?!卑簿雇ププ″X閔的手臂,低聲道:“你真是把錢叔的話忘的一干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