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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測:前方,別說是前方了,就算是后方也沒有躲避的地啊,就這么巴掌大個死洞。
柯以然白著一張臉一步一步朝前龜速移動,梗著脖子死不回頭,生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看見什么不該看的,比如,那些什么緊緊貼著你鼻子的人臉啊,什么‘好朋友’背靠背啊,什么半隱半現的白衣惡鬼啊,那些簡直太驚悚了好么。況且,她現在只是一個沒有鎮魂珠護體的普通人,生命如此脆弱,要自護自愛,這是她義不容辭的責任。
正胡亂想著。
“嘻嘻嘻嘻嘻嘻嘻......”那聲音募然間近了,分不清方向,似乎是從四面八方,但是卻沒有實體。雜七雜八的嘈雜聲音,就貼著她的耳根,帶著的冰涼咸濕的水汽涼颼颼的延著耳廓蔓了滿身,凍得她更冷了,大冬天裸奔可能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嘻嘻個鬼啊,出了她一身冷汗。
柯以然摸了把耳朵,撲騰著兩只手在空氣里胡亂揮著,驅趕著那些怪聲,結果那些聲音確實越來越密實,像是把她罩在其中結了一張大網。眼角瞥過,壁角草葉間仿佛也隱匿著些大大小小的黑影子。在實際空無一物但卻能清晰感覺到腳踝處的抓握感之后,柯以然終于崩潰了,朝著唯一平靜的水潭里跑去。
不過,作為一只旱鴨子,基本的自覺還是有的:呆在淺灘處。
盡管不太雅觀,但是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誰還管這,因為水不夠深,所以柯以然以一種蹲大號的姿勢把自己埋了進去,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這樣比較有安全感。在岸上那些看不見的“好朋友”和這深水的腥氣間,她選擇后者。
奇怪的是,自她跑進來以后,那些聲音就真的不見了。
一切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難道這水有什么保護作用?
吸吸鼻子,柯以然眼神下瞟,又朝著水中間看了看,腦子里竄起一陣寒意,其實這種水潭也挺嚇人的,顏色太深了,幽綠幽綠的什么都看不見,完全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萬一,有些什么活物,比如水蛇一類的,想著沈睿家小綠蛇在水里漂游著的妖嬈身姿......她覺得自己胃好痛。
咦?
水下浸泡著的手臂上好像蒙了一層東西,不知道是從哪里飄來的。
濕濕滑滑的。
不過,這個勉強可以保證,不是水蛇,像是布一類的。
柯以然抖了抖手,沒抖掉,那東西還是緊緊貼著皮膚,讓人不太舒服。躊躇片刻,一把撈起來,果然是一塊布,大紅色的綢緞浸了水之后顏色變得暗沉,但仍舊可以看出料子很好,薄薄的輕紗上絲線細繡,繁復花朵栩栩如生占了一個邊角,細膩又精致。細細看了幾秒,柯以然腦子里掠過一個念頭,像是古時候女子出嫁時候戴著的紅蓋頭。
可是,這潭里怎么會有這個?
正要將那巾帕丟上岸去,側后方的水潭之中忽然冒了幾串水泡起來,“咕嘟咕嘟......”柯以然轉身,是水潭中心的位置,估摸著那里水應該很深,別說是埋過她了,埋兩個她都沒有問題。
有什么東西在動。
柯以然喉嚨口發干,弓著腰背,緩緩站起身來,也不敢動作太大,只是慢慢的往后退,帶起腳邊水花一波又一波。就要退到岸邊了,那水泡慢慢靜止了,水面又恢復了平靜。
那東西回去了?
柯以然狐疑,往后看了一眼,除了石壁沒有什么異常,又盯了手中的紅蓋頭一眼,松開手,將它丟在了水里,還是不亂撿東西比較安全。那紅蓋頭一沾水,便幽幽的沉了下去,只上面金絲繡線透著些粼粼的暗光。柯以然轉頭,打算找個旮旯先窩著,腳底下忽然一滑,整個人便“噗通”一聲沒進了水里,柯以然瞪大了眼睛,掙扎著往起站,卻是往前方更深的潭水中心滑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拉扯著她,讓人脫不了身。
有什么比這更悲慘的事情。
她不會水啊。
用手捂住口鼻,柯以然艱難的呼吸著掌心間最后一點空氣,眼前浮現出一片火艷艷的紅,神色怔愣一會兒,還真讓她給猜中了,有了紅蓋頭自然就會有嫁衣啊。潭水的深處,血紅色的嫁衣靜靜的漂浮著,雙花鳥紋的腰封還斜斜系著,寸長的金絲緞上鑲著晶瑩玉珠,在水中熠熠生光,一點一點朝她逼近。
不是有詩云:欲作新娘喜欲狂,濃施淡抹巧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