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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鐵門被推開了半扇,男人半靠在車壁上靜靜望著外面,像是在確定什么,手中是剛才抵住柯以然的器具,正有一下沒一下的轉(zhuǎn)玩著。
柯以然定睛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那既不是匕首也不是什么長刀,心里面卻并沒有變得輕松,除卻疑惑,反倒不安更加重了幾分,那樣的東西,總讓她聯(lián)想到一些不該想的。是一個手掌大小微閃著銅光的羅盤一類的東西,映著外面迷蒙還未全黑的夜色,可以隱約看見上面古樸又繁重怪異的鏤刻花紋,似乎雜亂無章,又似乎是鐫刻著某種動植物,圖騰一般,老舊又神秘。
正想著,男人忽然開口,“快到了,待會和我一起跳下去。”
柯以然一愣,“啊?”上前半步,推開另外半扇鐵門,現(xiàn)在卡車應該是開在半山腰的位置,右邊是一片高高的陡坡,陡坡下面隱約能看見斷斷續(xù)續(xù)露出來的銀灰色公路帶,左邊則是濃綠的山林,一眼望過去,樹木交錯雜草叢生,月光灑下大片大片淺薄清輝,在樹木枝椏間穿梭著,切割成細碎晃動的陰影。
咽了咽口水,柯以然很是悵然,她可以不跳么?這個真沒什么經(jīng)驗,無論是高度,還是之后會面對的危險結(jié)果。
跳下那片陡坡顯然并不是明智的選擇,但是跳進深山老林,就更不是什么明智之舉了。
顯然事情由不得她。
被男人很沒尊嚴的拎著領子干脆丟了下去的柯以然負氣的閉著眼睛等待著和大地進行零距離接觸,抱著隨遇而安的心態(tài)兼憤憤不平的心情十分郁卒,逃出安源的好心情已經(jīng)敗得差不多了,腦子里只有一個詞正黑體加粗的來回飄蕩著,剛出虎穴,又入狼窟。
難得最后還記得嚎一嗓子,為自己此次越院的唯一家當——毛絨絨的黃鴨子大書包一個。
嗆了一鼻子灰,柯以然面朝下的趴在潮濕泛著霉味的茅草堆里,心道:真會選地方扔。隨即,一個大鴨子也被丟了下來,嘴巴都被碰歪了,孤零零臟兮兮地倒在地上。
悶悶咳嗽了幾聲,柯以然略微抬起頭來,眼角撇到一雙黑底白邊的休閑鞋,雖然她已經(jīng)快要被那股爛西紅柿的味道熏暈過去,但是比起面前這個兇神惡煞下手毫無輕重并且很有可能將她殺人拋尸的危險瘋子,她寧愿被熏暈在這里,毫不猶豫的,興高采烈的。
天不從人愿。
那雙休閑鞋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她的小腿,“小朋友,起來了。”聲音還是很好聽,但是做的事情就十分的不討喜了。
你才是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她今年已經(jīng)十八歲了。柯以然認命的爬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又提起書包背在背上,雖然心里很不舒服,還是得小心伺候著,不耐煩的看著男人,壓低了聲氣問道:“喂,你到底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