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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天色灰蒙蒙的,承建路上一輛大卡車正沿著山路慢慢行駛著,司機嘴巴里哼哼唧唧著不知道拐到了哪兒山路十八彎的小調子。
全然不知道自己卸了貨的空蕩蕩車廂里莫名多了兩個不該出現的人,此刻,氣氛正劍弩拔張,詭異驚人。
柯以然蹙眉,一動不動。
情況很不妙,非常不妙。
首先,這不可能是尋仇,因為她今天是近十年來第一次獨自邁出大門,預謀已久的,計劃堪稱完美。安源療養院每個周末的下午都會有貨車送來新鮮果蔬,作為一周的儲備,她避過了所有的看護護士和保安巡邏人員,保證絕對是神不知鬼不覺,偷偷潛入了后車廂。
那么,剩下最為通常的兩種情況,就是劫財或者劫色。
當然,這是排除掉特殊情況的,就是那種十分偶然幾率極小的遇見了只圖快感不要理由的變態殺人魔的類型。雖然這也不是不可能,安源里的阿三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對,或者這么說過分了一些,不能算是變態殺人魔,只是思考方式和常人不太一樣,那是屬于單純的喜歡暴虐的特殊人群。十四歲的小男孩,頭發黑黑滑滑的,很軟,懷里總是抱著一只棕毛褐眼睛的卷毛狗,不說話的時候天真爛漫,進去的原因卻是因為連續戳瞎了好幾位同班同學的眼睛,據說他極其享受那種于聽人痛苦□□惶恐卻又無能為力的絕望哭泣。
柯以然額角已經浸出了些汗,本來以為能這樣搭個便車一直坐到城郊,又有誰知道,半路上竟然會有如此“志同道合”的人并且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闖入,很不公平的,在她還目瞪口呆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她提溜到了車廂旮旯里氣勢鎮住了她。
雖然沒有暴力對待,但是腰間抵著的不明器具還是讓人心有余悸。汗水順著額角滴下,有些不舒服,柯以然也不敢去擦,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身后的人,默默希望自己不會運氣那么差,一出門就遇上阿三那一種。
記得曾在一本防衛書上看到些知識,短刀匕首是最容易斃命的冷兵器,一捅再一拉,你只能看見汩汩的血往出流,然后不多時便該去見拍著翅膀的小天使了,而長刀砍的傷口會比較深,但是一般只要不是致命位置都不會傷及內臟,所以得到救援活下去的機會比較大。
問題,身后的人拿的是匕首還是長刀,或者別的什么。
總之,暫時不要硬拼吧,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和人動過手了,完全沒有把握,更何況還是一個身材高大似乎很硬朗的男人,車廂里光線昏暗,她方才只在男人闖進車廂里時看了個大概。
兩人在這并不很長的四五分鐘里俱是沉默。
柯以然終于有些耐不住了,開口試探道:“我身上只有七百八十二塊三毛的現金,就在外套左邊口袋里。”然后繼續背對著那人僵立在原地,盡管汗毛直立,仍是飛快的考慮著接下來該怎么辦。很多個念頭轉換而過,她甚至戲劇化地想著,如果告訴男人自己是從安源療養院逃出來的,對方選擇從車廂里跳出去的可能有多大。
安源療養院是一家精神病院,正常人聽到這里應該都不會太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