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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音在，白戎就殺不了她，白戎想磨她意志，引她開口協商，她偏不答應。她要看看白戎老頭到底想要做什么。

申屠宛心中無懼，眼下已是半個廢人卻仍沒被滅了斗志，這比他想像中有趣多了。可惜立場不同，否則，他定要親自栽培。

白戎道：“你這性子與我投緣，我不殺你，也不能放了你，你不如就在我這兒住下，養傷，治病。如何？”

一旁的則音眸光微閃。白戎想軟禁她？

“好。”申屠宛竟爽快答應了下來。

白戎朗聲大笑：“竟如此痛快！”

“我無處可去。”申屠宛微笑道。

則音氣得兩眼發昏。他知道從白戎手里要人是不可能的，他雖是陰皇太孫，手上卻沒有能和魔界談判的籌碼。可他還是來了，懇請白戎饒恕她。她倒是一點兒也不為自己擔心。

白戎故作為難說：“太孫殿下，這……”

“則音。”她微笑道，“我沒事的。”

樂正則音一大步走到她跟前，想發怒，可她溫溫和和地說沒事，她便無法說出一個怪她的字眼。

“我留下陪你。”他說。比起陰鬼界的質疑和銀潭嶺的責罰，龜木塔反而是更好的藏身之處。

申屠宛猛地瞪大眼。不行，他不能留下。她接下來要做的事，不能讓他看見。

她有些慌張，拉住他的胳膊：“則音，你送我定情的珊瑚笛，可能是掉在言懷槿姑娘那兒了。懷槿姑娘是個好人，一定會替我保管著的。你去幫我找回來好不好？”

她擔心禾希，也不希望則音留下。則音多少聽出了她的意思，卻一時顧不上想太多，欣喜若狂。

他伸手將她緊緊圈在懷里，道：“宛宛，我拿了珊瑚笛，就回來找你。”

則音的神情太過溫柔，太令人沉醉。

她是個廢人，她是個罪人，她丑陋不堪，她不仁不義。

“則音，找回珊瑚笛，我們就可續十年前的約定。”她柔聲道。

“你我之間的約定，并不需要珊瑚笛來做見證。”他道，“十年來，我心里一直將你當作我的妻子。可我不敢太愛你，因為我怕克害了你……我已經很克制了。”

申屠宛并沒有心花怒放，反倒無比心酸。

她曾經那樣想保護他，不顧一切也想陪伴他左右。可若不是他苦苦堅持著，她早就迷失在墨連月的仇恨之中。可她心里將則音當作夫君嗎？

她的心突然慌亂起來。

“我命硬。”她低頭。

他們之間，不能再錯過一次了。

白戎心里有些發笑。他不管兩人什么關系，也不在乎樂正凡和墨宣同不同意。他很確定，陰澤琊不會承認，陰鬼界不會接受。這陰皇太孫很會給自己找麻煩。陰澤既然認可了則音，那這陰皇太孫未來繼承陰皇帝位是必然的。魔族犯不著干對著干，倒不如順水推舟成全他們。

“太孫殿下放寬心，老朽定會好好照顧她的。”白戎道，“殿下若是想小住幾日，不如老朽親自帶你游覽一番？”

“怕是等不了了。”宮外，忽然響起一個低啞的男聲。

聽到這個聲音，申屠宛渾身一顫。

邢無克站在龜木塔外，恭敬道：“紫郢都邢無克，前來迎接新皇登基。”

這一消息讓樂正則音措手不及，他臉色大變，耳邊似有轟鳴聲。回過神來，他大步踏出魔宮，白戎亦面色凝重，隨后走出。

申屠宛躲在宮門后面，僅有的一只手在微微發抖。

她從窗口向外眺望，邢無克只身前來魔宮迎接樂正則音，然而龜木塔城外，一隊陰兵嚴陣以待。狂刀怒視著他們，卻不敢冒然行動。

邢無克要把則音帶回去，則音沒有選擇。

則音很激動，他遙遙一指申屠宛，沖邢無克說著什么。邢無克搖了搖頭。

申屠宛忽然清楚地明白了，樂正則音身邊，不會有她的位置。

恍惚間，則音奔了回來。他捧起申屠宛的臉，在她唇上重重地落下一個吻：“你等我。”

等他？她不信他還能回來。

也好。

則音匆匆向白戎告辭，又囑托了一遍照料申屠宛。白戎心想，不久前他們之間還為了她劍拔弩張，轉眼卻托他照看家眷，風水轉得真是快。白戎滿口答應。他需要趕緊與三使商討計策。

申屠宛看著則音和邢無克遠離的背影，心里突然空了下來。

邢無克突然停下腳步，怔怔然回望。他覺得好像哪里錯了。

她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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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紫郢都的路沉默無比。則音不說話，邢無克不說話，沒有人敢開口。行至陰陽一線天，墨容情領百官等著他。

則音神情肅穆，在百官的目送中步入紫郢都。文武百官跟著，表情各自復雜。隊伍的后頭，小乙站著沒動。她看邢無克表情茫然，便走向他：“邢相，你要走了？”

邢無克點頭。陰鬼界的事情，與他沒有關系了。

“你去哪里呢？”小乙問，“你是要去找阿月姑娘？還是去找陰皇……入凡的陰皇？”

“我自有打算。”他說，“這么多年，承蒙照顧了。”說罷，他沖小乙恭敬地行了個禮，轉身便走了。

“邢……龍公子！龍五公子……”小乙叫道。

邢無克回過頭。小乙說：“你的屋子，小乙永遠留著。”